這一點,油頁岩也不具備,所以說,油頁岩看起來發電成本低,但是相關的核心裝置都要特製,浪費又大,真要算起來,比煤炭發電未必便宜。
當然,發電成本是一回事,上網供電是另一回事,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是新能源,陳太忠對這個,還是有相當信心的,「別的小電廠上不了,咱這兒隨便找個單位掛上,就上了。」
「因為是新能源?」王寧滬嘴角扯動一下。
「做實驗的是我,」陳太忠就見不得這股子勁兒,沒好處的時候,你們跑得遠遠的,有好處了就沒命湊上來——他甚至聯想到,石門村有兩隻狗在爭一泡屎。
「關鍵是,我找到了資金,誰要是覺得這個專案值得冒險,那這個專案我也讓,」陳太忠似笑非笑地點一句,「誰願意來試一試?」
「這個專案,我都願意試一試,真的,」王書記撇一下嘴,反正眼下沒外人,他不怕說得更過分一點,「但是七八個億我拿不出來,也就是你有這個魄力。」
這真的不開玩笑,像陽州這種地方,有七、八個億投資的話,那就是橫著走了,想怎麼賺錢都行,市委市政斧陪著你玩,市裡有的東西,隨便你點。
「我真的暫時不缺資金,缺的是別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說一句,他可沒有忘記王寧滬跟他的糾葛,「王書記你說,這比資金還重要的,還能是什麼?」
「這個……政策的話,我不太好把握,」王書記聽得嘆口氣,比資金還要重要的,就只有政策了——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陳太忠聞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食堂裡差不多該開飯了,下午還有工作,寧滬書記不去區委看一看?」
「我也沒說不支援吧?」王寧滬瞪他一眼,「陽州的電荒好幾年了,你以為我這個書記心裡好受?我只是不想早早地讓電業局盯上,所以對這個電廠,我表面上是不便大力支援,但是誰要找你麻煩,你找我來。」
「這個不夠,」陳太忠斷然搖頭,既然王寧滬說得這麼明白,他也不怕將自己的顧忌明說,「在建電廠的期間,要保證北崇的供電,不但保證,還要大力傾斜,因為北崇馬上還要上一批工業專案……市裡不會白白做出犧牲,等電廠建好之後,北崇的電會反哺市裡。」
「工業專案……你是說苧麻和捲菸這些?」王寧滬若有所思地發問,他在陽州這麼些年,這點訊息能力還是有的。
「還有水泥廠和板材廠等,」陳太忠並不奇怪對方知道這些,「對了,這個捲菸廠,陽州的牌子能不能讓給我們?」
「這個專案……合資吧,」王書記聽到對方這廠那廠的,也是眼紅心跳,「陽州批你一塊地皮,捲菸廠的牌照真的不好搞,菸草局控制得特別死,變更比新申請容易不了多少,這麼說吧,三年前報廢最後一條生產線的時候,省菸草局專門下來人,現場監督銷燬裝置。」
「市裡死死地護著這塊牌子,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就是等著有朝一曰有錢了,捲菸廠能重新啟動,」說到這裡,王寧滬感觸頗深地嘆口氣,「可算是等到有這麼一天了。」
「……」陳太忠聽得很是無語,他已經想到牌子很值錢了,卻是沒想到會這麼難,往常他接觸過的塗陽捲菸廠之類,牌子是早存在的——合著銷燬一條生產線,都要接受省菸草局的監督?
然而,再想一想,也確實應該是這樣,捲菸的利潤實在是太大了,菸草局沒理由不嚴格控制,「專賣」兩個字真不是開玩笑的,生產線外流的話,就可以私人私下生產了。
3342章技術流(下)不過陳區長想得再明白,也不想跟陽州合資,區裡跟市裡合資……那不是擺明送肉上門嗎?「合資可以,北崇要控股,人事權也歸我們,嗯,北崇區代市裡管轄這個捲菸廠。」
「市裡管這個捲菸廠都不得力,」王寧滬暗哼一聲,也不知道你小子想啥呢,「本來是市裡投資的企業,省菸草公司要拿走,市裡不答應……結果從省里弄不到錢,市裡又沒錢,所以才成了眼下這樣。」
「這個是雙重領導,它直接拿走也不合適吧?」陳太忠聽得有點暈。
「嘖,這個說來話長……反正陽州這邊出現什麼情況都正常,」王寧滬欲言又止,可他還怕嚇得陳某人不敢投資,「捲菸廠的人事,市裡真的不好參與,不過你要能找來資金,我打包票讓你收回。」
「算了,回頭再說吧,」陳太忠搖搖頭,邵國立願意支援他的工作,但是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他若是幫邵總賺不到多少錢,那真無所謂,可要是搞得本錢都收不回來,就實在太交待不過去了。
這怎麼能算了呢?王寧滬真是有點不甘心,但是捲菸廠那一檔子事兒,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回頭我讓歸重生跟你細講吧。」
「我不想見到這個人,」陳太忠果斷地搖頭。
王寧滬怕就怕這個,不過對方願意面對問題直接溝通,那就是好事,於是他將幾千萬的小事丟到了腦後,「這個油頁岩的綜合開發……你真的不搞了?」
「誰搞不是搞?」年輕的區長不屑地笑一聲,「誰能跑下來就去跑,我北崇安安靜靜地發展,就挺好。」
「省裡這幫人搞,未必能成功,」王寧滬覺得自己已經許出去不少東西了,雙方目前談話的氣氛也很好,所以他略微直白地點一點——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啊。
「也未必成功不了,不試一試怎麼知道?」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在說一樁無關大局的小事。
「等省裡成功不了,你再來搞?」王寧滬沉吟了好一陣,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