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頁岩不止你們北崇有,敬德、雲中都有,其他地方也有零散分佈,」歸晨生真的火大了,他還以為這個暗示比較成功呢,卻不成想,人家在說了「市委市政斧的領導」之後,直接變卦了,成了「就是北崇的」,尼瑪,你玩我呢?
「他們有,他們去跑嘛,我又沒攔著他們,」陳太忠輕吐一口煙,任由那青煙在面部瀰漫開來,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一刻,他的面部表情不甚分明,「我如果跑不下來,也會祝福他們……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這就是了!李市長和江市長又交換個眼神,這才是陳區長的作風,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不過……這個油葉鹽,到底是個啥鹽呢?看起來不比退耕還林的規模小多少?
「一百二十個億,你一個北崇吃得下去?」歸晨生笑眯眯地發問了。
「啪嗒」一聲,江鋒手一抖,端著的酒杯直接掉地上了,他幅度極小地狠命搖搖頭,側頭去看李強——李市長,我這空腹喝酒,有時候就難免幻聽。
李強也是全身猛地一抖,不過等江市長看他的時候,他沒有觀察陳太忠,而是在死死地盯著白鳳鳴和徐瑞麟——你們……是在吹牛吧?
然而,徐白二位區長在燕京的時候,就聽到過這樣的規劃,徐瑞麟初開始不知道,但是後來陳太忠著急改方案,安排了人打字,徐區長的秘書也被徵調來用。
所以這倆區長都知道這個驚天的方案,李強看過來的時候,徐區長正端起酒杯,跟白區長碰一下,嘴裡還在嘀咕,「好些天沒回去了,丈母孃的摔傷不知道好點沒有……」
由於別的人直接被震驚了,沒有人說話,他的聲音就顯得大了一點。
接下來,屋子裡是一陣詭異的寂靜,陳太忠是嘴角翹起個彎鉤,不屑解釋,其他的市長真的是……說不出來什麼話。
這個寂靜,持續了起碼有五分鐘,陳區長才嘿然一笑,「多少投資,都是我北崇的事兒,歸市長……市政斧不願意支援的話,請明示。」
這話裡不說市委了,直說市政斧,李強登時坐不住了,「歸市長,真有一百二十個億?」
「市長您問我,我給不出負責的答案,」歸晨生笑眯眯地回答,下巴微微一揚,直指自己身邊某人,「陳區長心裡最清楚了。」
「太忠,真有這麼多?」李強看著陳太忠的眼光,真的是要多柔和有多柔和了,一百二十個億啊,足以讓百鍊鋼成繞指柔。
「那是獅子大張嘴,好幾期呢,第一期兩三個億有保障,」年輕的區長笑眯眯地回答。
「什麼兩三個億?」白鳳鳴不答應了,終於跳了出來,他做人雖然是謀定而後動,但是陽州人是怎麼做事,他最是明白不過了,現在就不是藏拙的時候,「區長,那些資金,再加上幾個部委,十個億那是往少裡說吧?」
「啪,」陳太忠狠狠一拍桌子,怒目而視自己的副區長,「啥話也敢說,你還讓不讓北崇發展了?沒看見坐著這麼一幫市領導,你沒聽說過嗎……防火防盜防市長!」
「太忠,俏皮話適可而止,」李強笑眯眯地插話,再強大的市長,聽到十億也只能平易近人了。
雖然這十億,跟一百二十億相比,還有不少的差距,但這是有跡可循的十億,就算再虛無縹緲,到賬四五個億不成問題,「你先跟我說一說,這個油頁岩是個啥東西?」
3334章不玩了(下)油頁岩是個啥東西,陳太忠不著急說,他先強調一句,「市長,我北崇跑下來的,就是北崇的……市裡支援過什麼,我也知道回報。」
「嗯,小河有水大河滿,」李市長笑眯眯地點頭。
「你的成績就是你的成績,市裡不會搶,」一邊說,他一邊看歸晨生一眼,尼瑪,一百多億的專案你也敢搶,真的是視市政斧如無物了,「我們只會支援。」
「那這個退耕還林……」陳區長沉吟一下,愁眉苦臉地發話,「我出來的時候,都吹了牛……不能讓家鄉父老們失望啊。」
家鄉父老……你到北崇有一個月沒有啊?李強笑眯眯地點點頭,「那是肯定的,不能讓群眾失望,退耕還林這一塊兒,不管誰短了你的,你找我……我補。」
「您補?」陳太忠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我這人,可是認死理兒的……您就算進步了,到時候錢不對了,我還找您。」
「嘖,」李強抬手撓一撓下巴,這是他比較煩躁時的一個下意識動作,心裡也禁不住嘀咕一句:你年紀輕輕的,不要這麼老派吧?
李市長很可能很快換個位置,前面就說了,他的目標是朝田,要不然巨中華就外放了,可他要是一走,相關的賬肯定就掛上了——想認的人就認了,不想認的就不認了。
像陳太忠這種,表示要跟著債主走,一定要追賬到底的,真的就太罕見了,基本上可以算到老派作風裡去。
「你還是先說一說這個油頁岩的事情吧,」江鋒見市長為難,主動插話了,不能所有話題都由你帶著走,不管怎麼說,你北崇是接受陽州領導的,「你總得先讓市裡先弄明白吧?」
「簡單來說,油頁岩就是石頭裡煉出油來,」陳太忠也沒有過分遮掩的意思,訊息一旦傳開,想打聽還不簡單?「關係到國家石油的戰略儲備。」
李強等了一等,見對方不再說了,才側頭問一下江鋒,「是不是說的油石?我印象中,這個東西咱這裡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