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饒是如此,對上這樣的年輕人,他還是要爭上一下,小夥子很強勢,但同時也是個願意做事的,他是老人了,不怕倚老賣老多說兩句,「陳區長,聽說你不想幫前任補窟窿,我很理解也很支援,補窟窿不是個好的傳統,但是……」
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是身為一把手,你得一碗水端平了,我們陽州都是些粗人,就講個公道……你把舊賬卡住不發,我沒意見,可是你憑什麼能贊助譚勝利,就不願意體諒一下白鳳鳴和葛寶玲?」
我用得著你抱不平嗎?白鳳鳴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抽動兩下,這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過他也知道,林桓這老領導就是一根筋,不平則鳴的姓子,學歷又不行,所以上不去,要不然以他的資歷和人脈……一個正廳還是有保障的。
「這就是不公道?」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根本都不屑回答,你就是個政治協商的角色,艹那麼多心做什麼,年輕的區長略略沉吟一下,緩緩發話,「這個……徐區長的規劃,大家也議一議。」
徐區長的規劃沒什麼不合適的地方,無非是有點獅子大張嘴罷了,在場的各個副區長,誰沒有這麼做?
嚴格來說,徐瑞麟的規劃只有兩點值得懷疑,其一就是那個水電站,令白區長有所疑惑,但是白區長不會明說,他可絕對是沉得住氣的那種人。
其二就是那個退耕還林的試點了,這個話題,大家可以置疑,但是也沒什麼值得探討的地方——此事能不能成,就是看陳區長和徐區長的艹作了,兩人各有所長嘛。
「那麼……」陳太忠看一看錶,才六點半,倒是到了吃飯時間了——不過哥們兒頭一次區長辦公會,才四個小時,有點沒面子,「那麼大家自由討論吧,北崇的現狀,真的是令人觸目驚心,必須要拿出點方案了……誰餓了,可以去賓館吃飯。」
再餓的人,這會兒也不會走,這種熱鬧場面下走掉,再回來就指不定耽誤了什麼事兒,倒是陳區長這麼說話和做事,有點不靠譜。
你真考慮到有人餓了,該安排大家現場吃飯,粗陋點都無所謂,但是沒有現場安排,就是沒誠意——區長辦公會,跟書記辦公會和常委會不一樣,沒有異議,定下就是定下了。
至於說投票什麼的,那真是胡扯,區長辦公會基本沒有投票,就是區長一言堂,投票是黨委的事——黨委抓宏觀的嘛。
不過說黨委的宏觀,其實也就那麼回事,關鍵在於事先的通氣,基本是書記會上就能定了大部分的事,常委會就是個舉手機構——真要說起來,陳太忠在區長辦公會之前,也吹了不少風,這才是開會之前正經的辦事方式。
做為一個區長,他的責任盡到了。
於是,大家討論得很熱烈,但是觸及實際內容的,並不是很多,無非就是隨意聊天而已,涉及到核心利益的事情,不可能擺在這個地方談。
比如說白區長,就很想知道徐瑞麟的水電計劃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個場合……合適問嗎?不過他也有合適問的,「徐區長,你打算推廣的速生木材,有哪些是合適做板材的?」
3295章初見王書記(下)天很晚了,會議室裡依舊燈火通明,今天的區長辦公會一開始是有板有眼,但是隨著年輕的區長不斷丟擲的驚喜,大家都振奮了起來。
尤其難得的是,陳區長不但事先做了文章,在會議中也很乾脆地答應了一些事情,這讓大家越發地興奮了,以前的一些設想紛紛提出,而且也談到了相互之間的配合之類。
就連葛寶玲也積極地發表了一些意見和建議——她倒也不全是因為上午的事情,葛區長只是看明白了一點:新來的區長不但強勢,也相當能幹,這種人做頂頭上司,她只能配合。
如若不然,趙海峰的例子就在那裡擺著,常務副的財權都收得走,把交通局從葛區長手裡拿走,豈不也是一句話的事?
「區裡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林主席看得感觸頗深,輕聲嘀咕一句。
譚勝利聽到了這一句,心思就微微動一下,他非常明白,眼前的熱鬧只是暫時的,這些人嘴上說得好,心裡怎麼想的,那還真難說。
陳區長做出的承諾不少,但正是因為承諾太多,難免要讓人生出疑心——這人是在吹牛呢,還是真那麼有本事?
我幫一下他吧,譚區長做出了決定,新區長雖然脾氣不好,但是那八十萬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於是他出聲發問,「區長,您答應的八十萬……什麼時候能到賬?」
「一兩天就到了,」陳太忠略帶一點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的用意,於是他又說一句,「一共兩百萬,都是走的教育幫扶,但是隻能給你八十萬,剩下的一百多萬,教委就擔個虛名……認了吧。」
「這八十萬是今年欠的啊,」譚區長一聽就著急了,他只知道陳區長答應從移動化緣,補上今年的款子,卻沒想到新區長一伸手,就能弄到這麼多錢。
但是,剩下的錢不但不給教委,教委還得承擔名義,一時間,他也顧不得暴露出兩人串通的真相,「可是去年前年,還都有欠的。」
「以後不會欠了,」陳區長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然後又扭頭掃一眼葛寶玲和白鳳鳴,「我並不是把教師和農民工區別對待了,施工方面,我們只針對乙方,對施工隊沒有責任……如果乙方還想繼續承攬工程,該墊付的,他們就要考慮墊付。」
「明白,」白區長點點頭,初聽這訊息,他心裡也不是滋味,不過再想一想工業的大餅,那隻能認了,而且區長現在的解釋,也合情合理。
是教師沒有來鬧事吧?果然是順昌逆亡的風格!葛寶玲看問題,跟他人又不同,不過人家的解釋確實站得住腳,於是她緩緩點頭——這是給瞭解釋,不給解釋她還不是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