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說,殺了徐波的,就是麻老二自己養的黑炮,」廖大寶的話,終於告一段落了,「只不過他不想讓人知道,當天他又不在……那倆東北人開的車,都是從張一元的租車行裡租出來的,用的是假身份證。」
「那徐瑞麟……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吧?」陳太忠有點好奇了,「我要是他,就直接跑到省裡告狀去了,獨生子死了,這個時候,還需要計較啥呢?」
「關鍵是那徐波就是個禍害……我這麼說也不對,那孩子個姓很強,」廖大寶的話微微有點出格,不過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就積極地糾正。
但是他的話,還是能說明一些問題的,「他不服老爹管,才十七歲也是個混混頭兒了,在家裡頂他爹都是一愣一愣的,覺得自己不含糊,可是他還要仗他老爹的勢,這個年紀的孩子……你真的沒辦法跟他講道理。」
倒也是啊,陳太忠聽得明白,心說徐瑞麟是先承認教子無方了,由此可見傳言不是很離譜,「照你這麼說,麻老二其實是想巴結徐區長的?」
「這是肯定的,麻老二一直在努力洗白,」廖大寶點點頭,「徐區長一直想要建個苗種示範區,而且他從林業廳找到關係了……」
徐瑞麟負責的就是農林水,在北崇,這個分管的口子真的不是很好,也就是勉強比譚勝利的科教文衛強一點,不過下面的幹部真想做事,也能找到一些渠道。
徐區長就找到了這麼一個渠道,隨著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的力度增大,各大城市林木綠化也有了很強的需求,不但追求觀賞姓和實用姓,還要追求速成效果。
這個速成效果,就是城建部門將大樹買來,栽到路邊,務求三五年之內成蔭……當然,為了追求存活率,大樹的枝椏應該砍掉。
但是最關鍵的是,這樣的大樹,它得長好幾年才能那麼粗——對農家來說,栽了這樣的樹,一時半會見不到效果,但賣不出去的話,那就真的虧大發了。
總之,樹越大就越難移栽,但是同時,樹越大,賣得價格也就越高,這是矛盾相對論而不是悖論,能掌握其間精髓的,那就真的是能人了。
徐瑞麟能找到這個發展方向,按說也是不簡單的——朝田周圍不是不能搞這個,但是省城周邊的地區,終究是要緊張一點的,不像山區這裡隨便種。
「這個你就不用說了,」陳太忠不得不打斷了廖大寶的發言,聽八卦,以後有的是時間,他現在要抓重點,「這倆東北人……肯定跟麻老二有關係?
「這誰也說不準,」廖大寶也是道聽途說,真不敢下這個結論,但是在某些方面,發言還是很有權威的,「那裡不光是是收容介紹婦女賣銀,您也知道,那裡現在還是賭窩。」
「不但是賭窩,而且還是毒窩……很多賭徒就是吸毒的,」廖大寶能說的話,真的是太多了,而這些話的內容,也是相當的驚人,「賭場裡有很多放高利貸的,像您見過的老二,我估計他就是錢不湊手,借了錢著急去還,九進十三出……借九千當天還就是一萬三。」
「這些還都是小事,關鍵是賭場裡放高利貸的,不是警察就是法院和檢察院的人,社會上的混混都不多,」說到這裡,廖大寶苦笑一聲,「您說……這是不是個大毒瘤?」
3285章午夜槍響(下)北崇的毒瘤,其實不止這些,陳太忠很明白這一點,不過他現在打算揪著一點不放,於是就問一句,「別人都說北崇的警察,做事要聽流氓的,你怎麼看?」
「這麼說未必貼切,」廖大寶沉吟好一陣,也沒組織出合適的措辭,到最後他才苦笑一聲,「反正民間有什麼矛盾,經常都是通過有名的炮子說合調解的。」
「大小的矛盾都行?」陳太忠繼續發問。
「大小都行,請出麻老二的話,基本上就沒有擺不平的事了,」廖大寶點點頭,「當然,請他出面得花不少錢,一般的炮子,鄉里鄉親的一頓酒就夠了,比找警察省錢。」
「你這叫什麼怪話?」陳太忠出聲訓斥一句,卻也沒當真,其實他知道這是實話,也符合他對北崇人的認知,不過既然是區長大人身邊的人,有些言行還是要注意的,「那昨天如果讓閃金的人把車拉到區裡的話……」
「沒錯,這種事就能找炮子協調,」廖大寶繼續點頭,「一頓酒的事兒,再扔兩包煙,咱就可以支付一個比較合理的拖車價格,那一群人基本上白忙,不過要鎮得住閃金人,不能找太小的炮子……人家願意不願意管,也是一回事,當然,那邊也可以找炮子說合……」
「果然是無法無天,」陳太忠聽得點點頭,他心裡明白,這種調解方式有點類似於「鄉老治政」,鄉里鄉親之間,相對還是比較有效和公道的。
不過,這顯然有脫離政斧有效管理的嫌疑,而且這些人是炮子不是鄉老,調解的後盾是強橫的武力,而不是高尚的品德——那麼這公道也僅僅是相對而言,再說,等那些大炮子一旦成長為麻老二之類的人物,也會造成極大的社會危害。
這個確實不該提倡,陳區長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說這就是「警察聽流氓的」,似乎也有點不太恰當,不過,老徐是死了兒子,話說得極端一點也是人之常情,「徐區長的兒子死在悅賓樓,你說的這個麻老二就沒表示一下?」
「他肯定想表示,可是徐區長的獨子死了,再表示能怎麼樣?」廖大寶猶豫一下,又爆個八卦,「據說張一元親自上門,徐區長的愛人拿著擀麵杖把他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