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個點評,著眼點並不止一個,除了特產之外,比如說上王村的宗族勢力強,雙武村的村長能力強又公道,村子比較富裕,柳條子溝村出過個將軍。
不過那將軍是九歲就被兄嫂攆出家門,從此再沒回村子,回縣城都不回村子,鄉親上門去探望,直接被拒之門外——兄嫂奪我家業的時候,你們誰幫我說過話?
跟老人談話,其實還是很有趣的,陳太忠聽得也是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插句嘴發問,不知不覺間,兩瓶酒就下肚了,王家老二站起身,「我去拿酒。」
王家開的小雜貨鋪裡,也有酒賣,不過沒什麼好酒,王老二將店裡壓箱底的酒抱了過來,是三瓶竹葉青,「爸,就剩三瓶了。」
「你喝二鍋頭,不許喝竹葉青,」王書記對兒子下了命令,正是傳說中的家長作風,「陳總這酒量,這三瓶怕是還不夠。」
「上主食吧,」陳太忠笑著發話,「白酒不喝了,有啤酒的話來點,新鮮的就行,牌子無所謂……」
主食之後,大家繼續聊天,陳區長自顧自地灌著啤酒,那二位卻是點起煙來冒個不停,這個時候,王家的其他四個人才上飯桌吃飯。
這一聊,就聊到了十一點多,王書記拿出了當書記時的精神,聊到這會兒都強撐著,陳太忠不得不出面相勸,「老書記,休息去吧,您再這樣,下次我都不敢來打擾了。」
「下次記得還來啊,」王鴻聽得哈哈一笑,站起身來。
陳太忠看著他走出去,才說要脫鞋上床,猛地想到一點不對,就又追了出去,「老書記,你跟我說了一晚上的事兒,鄉里的事情,怎麼不說一說?」
「鄉里的事,我知道的,小廖也知道,」王書記笑著回答,「我就是把村裡有趣的事情,跟你們講一講,早睡早起吧,明天你們還要趕路呢。」
陳太忠一直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的,想到明早的趕路,終於想到了一點,「對了,石門村的情況,您今天沒說啊。」
「那個村子……」王鴻猶豫一下,終於嘆口氣,「那個村子就是個窮,窮橫窮橫嘛,其實我不建議您去那兒。」
「那老書記陪我走一趟吧,費用好說,」陳太忠笑眯眯地發話,他估摸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說話也就不僅僅是投資商的口氣了,他很直接地發話,「那裡我早晚要去。」
「其他村子我都能陪你去,那裡不行,」王書記壓低了聲音回答他,「石門村東邊的陡坡翻過去,有條溝……你一定不要去那裡。」
說完之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和廖大寶驅車離開,行駛一個多小時之後,汽車實在無路可走了,兩人將車停在路邊順著山間的小路,繼續往上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路過了兩個村子,偶爾碰見個把人,就上前跟他們問話,虧得廖大寶的陽州話說得純熟,應答幾句就過去了。
原來,這裡來的人不多,偶爾來幾個商販,也是大家熟悉的,生面孔一到,別人就能注意到有外人——廖大寶都沒來過這一塊,只是對這幾個村子有所耳聞。
於是別人自然要問,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廖科員就回答說,我們是收山貨的,趁著天亮,先往上走一走,這樣的山貨商人,倒也常見,旁人也就不多問了。
3273章糟糕的發現(下)來到石門村附近,就又是兩個小時之後了,這裡的山勢險峻陡峭,有些地方看著就一里多路,可是繞來繞去你得走十幾裡地。
廖大寶知道這裡的危險,再三地叮囑領導,「區長,咱真的不能抄近路,一不小心迷路的話,想轉出去就難了。」
你顯然沒聽說過萬里閒庭,陳太忠撇一撇嘴,不過他也沒心思計較這個,一路上他都在觀察,哪裡還有油頁岩,於此同時,昨晚王書記的話,也一遍一遍地在他耳邊響起——一定不要翻過東邊的陡坡。
所以眼見村子在望了,他倒不著急進去了,向東邊看一看,還真是有一片峭壁,坡也不是很陡,但六十度總是有的——重要的是,那坡後面真的有條溝。
他的天眼來回掃視一番,很快就選出了一條比較合適的道路,所以也不再向村子裡走,而是一轉身就下了山谷。
「區長,那裡不是路啊,」廖大寶登時就急眼了,他上前就伸手拽人,「這山可大了……」
「想來就跟我走,不想來你就在這兒待著,」陳太忠也不知道那陡坡後面有什麼,天眼掃過去,也沒發現太大的異樣,於是他沉聲發話,「我這麼走,有我的理由。」
那廖大寶也只能跟著了,坐視領導迷路,那是政治錯誤,而跟領導一起迷路,那就是榮幸了——當然,前提是在彈盡糧絕之前,他們能找到回來的路。
不過這回來的路,也真不好找,這山裡到處都是一人多高的蒿草和小灌木,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沒多長時間,廖科員就發現,自己已經暈頭轉向了。
倒是年輕的區長一點不害怕,半個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山坡前,「來,翻過這個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