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陳太忠的想法,只這一個文化節引起的轟動,就讓曲陽黃的無形資產又增加了至少一個億——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也不會盡心盡力地艹辦此事,或者有人說他是想巴結蔣省長,但是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了,我更多的是為了曲陽黃,蔣世方……他值得我這麼巴結嗎?
當然,這種事情是見仁見智的,他眼裡的價值別人認可不認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陳主任認為,曲陽黃的品牌效應和升值期待,最少值兩個億,加上文化節的因素,那就三個億了,再算上有形資產,三億五千萬——想要控股,怎麼還不得拿出一億八千萬來?
事實上他認為,哪怕埃布林拿出兩個億,這個控股權也不能賣,你還不如拿出兩千萬,買上百分之十的股份算了,這可是優惠到極點了——若不是哥們兒還指望著你推廣市場,百分之十你都得花三千五百萬來買。
說白了一句話,這個專案好到……那就是生金蛋的老母雞,根本就不差錢,我有必要求著你投資嗎?想要多少錢,一張嘴,銀行就貸出來了。
所以在陳主任看來,埃布林這個價格,也不像是特別想佔便宜的,但是真的偏低了,而且你還追求控股,這現實嗎?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覺得自己不該管這件事,而這價格也沒有低到令人髮指,只是眼下劉滿倉想邀請他管一管,那麼……管一管也無妨。
下午四點,劉滿倉和謝向南準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三人會談的地點,是在軍分割槽小招旁邊的一個茶館——陳某人不想搞得眾所周知。
劉總知道陳主任是鳳凰土著,也沒介紹太多情況,一張嘴就是,「陳主任,埃布林八千萬法郎想控股,我覺得,需要好好商量一下……畢竟咱曲陽黃還有無形資產呢,您說是不是?」
「嗯,你接著說,」陳太忠點點頭,說實話,他一直不待見劉滿倉,但是對方對工作的敬業,他還是比較欣賞的——只是工作態度有點粗暴,眼裡沒有群眾,需要改進。
「可是殷市長要我停職反省,」下一刻,劉滿倉就丟出個重磅炸彈來。
「嗯?」陳太忠聽得也是一驚,這個訊息,殷放沒有對外宣佈,而劉滿倉也不會四下裡嚷嚷,以至於基本上沒人知道,就連謝向南聽到這話,都是微微一怔。
不過下一刻,陳主任就反應過來一點味道,這是曲陽黃要變中法合資企業了,前景看好鈔票多多,姓劉的又是孤魂野鬼,拿下也就拿下了——老殷真的挺陰的。
「他為什麼要你停職反省?」陳太忠面無表情地發問。
他心裡有確實點不舒服,但是官場裡不能一味地衝動,他要先了解清楚情況,才能做出決定,再說了——我跟你劉滿倉沒交情,正經的是,你該請田立平出來跟我說。
「他嫌我彙報得晚了,」說不得,劉滿倉又將情況原原本本解釋一遍,說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有著深深的無奈,「……那是真的沒談妥,我不能一再地給領導製造麻煩,結果殷市長二話不說,要我交出手上的工作,回家反省,我是在為咱市裡爭取權益啊。」
3042章疑惑重重(下)是嗎?陳太忠又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不過想了好一陣,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劉滿倉你兩天都沒跟市裡彙報,沒請示領導,時間拖得確實長了一點。
光說時間拖得長,那也無所謂了,但是再想一想,姓劉的做為一個有擔當的人,前期遇到壞事,動不動就請示殷放,而不是找他陳某人解決問題,現在是出成績了,不但不彙報給殷市長,遇到麻煩了,才找陳某人告狀。
這個事情,真的很不科學——嚴格來說,是不符合邏輯,哥們兒能在曲陽黃的事情上發話,你就是不找我,哥們兒沒資格在曲陽黃掌門人的人事任免上說話,你反倒找我來了。
咱倆沒那個交情吧?
難道是說,你想挑動我鬥殷放?陳太忠不得不這麼想,他不怕鬥殷放,但是不客氣地說一句,憑你劉滿倉,沒那個資格挑動我倆鬥——你真要和殷放鬥,沒準我會支援老殷。
有了這個警覺,他說話就小心了許多,雖然他心裡認為,一個億買不到曲陽黃的控股權,不過人在官場走,早就培養出無數小心謹慎的習慣了。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發問,「那你找我彙報,想得到什麼支援?」
「我覺得我的錯誤,是無心的,我願意積極改正,多為咱鳳凰爭取權益,」劉滿倉正色回答,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期期艾艾地發話,「曲陽黃的生產,只有我最熟悉,交到別人手上,我真的不放心……給我點時間,讓我帶出一批人也算。」
陳太忠直勾勾地看著他,看了差不多足有兩分鐘,才哼一聲,「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還有什麼補充嗎?」
「沒有了,我只是不想讓曲陽黃成為曇花一現的企業,那是我的心血,也是鳳凰人民的財富,」劉滿倉站起身來,他知道談話已經結束了,所以他言簡意賅地表明態度。
但是在出門之際,他扭頭看一眼沙發裡端坐的二位,以近乎於絕望的語調叮囑一句,「我之所以不想讓法國人那麼輕易控股,因為……曲陽黃的無形資產被大大地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