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情遠遠要比他說得還要嚴重,埃布林說了,你們不能攔腰一刀的話,我就要換產品了,而劉滿倉自然不甘心,所以告訴他,你要是真的換產品,那只是一拍兩散,對我不好,對你也不好——好吧,供貨價我降百分之十二……這真的是最低了。
我要聯絡你的供貨商,斷絕你的貨源,同時再要求你增加供貨量呢?果不其然,陳太忠想像中的最糟糕的結果,被人隨口道出,當然,這只是埃布林做出的一種假設。
然而更糟糕的是,對方僅僅是說出這種假設,而並沒有付諸於行動,那就說明——人家的手上,還有更厚重的底牌沒有打出來。
劉滿倉真的不能面對這種複雜局面——根本是完全陌生的領域,他想要找個壓制的法子都沒有,於是他表示說,那啥,好吧,你找你的供貨商,我們在歐洲還要繼續發展,以後……大家記得相互幫扶哈。
你做夢吧,埃布林冷笑著表示出自己的意願,你知道不?歐洲黃酒的市場市場並不大——雖然若干年後,可能會變得很大,但是現在我要說,離開我埃布林,目前歐洲市場,你們根本做不進去。
這話是有點誇大了,歐洲這邊的市場,除了埃布林,尼克和安東尼等人都在做,像格勒諾布林市的達諾也在做——這個胖子縱橫於法意邊界,真的不可小看。
總之就是一堆糊糊事,叫真不好是不叫真也不好,可劉滿倉脆弱的肩膀有點扛不住,於是就請示市裡——我該咋辦,這個利潤……讓還是不讓?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殷放現在也充分地明白了這個道理,對於這種請示,他輕輕一腳,就將皮球踢了回去,利潤不能讓,工作你自己做!
這就成為了壓倒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今天上午,劉滿倉很為難地向殷放彙報——我這個……身心疲憊,不能完成組織交給我的重任,真的很慚愧吖~這算是逼宮嗎?殷市長心裡也是惱火,要擱在往曰,他遇到類似的事情,會直截了當地要求對方:你要是覺得真幹不了,那寫辭職報告吧。
你那地方那麼肥美,而你又不是我的人,我一直沒動你,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不過現在,他這話還說不得,就算想動劉滿倉,殷市長也得等法國人這一撥風波過去之後——搶功的事情常見,沒聽說過誰搶著背雷的。
尤其令殷放難受的是,要細說這個變故的根源,算來算去得算到天南黃酒文化節上,然而這可是蔣省長大力促成的盛會,這件事處理不好,豈不是在敗壞黃酒節的名聲?
隨你們折騰去吧,殷市長真的是有心不管了,談成什麼樣是什麼樣,都是你劉滿倉的責任,你自己看著辦。
主意拿定了,他又想到,陳太忠對這件事也挺艹心,想著打個招呼,但是他覺得這種事情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也挺掉身份的,於是就給袁珏打個電話,說事情現在就是這樣,你和劉滿倉協商著處理吧。
袁主任清楚,這件事情自己可以協調,但是殷市長專門打這麼個電話,應該還是對著陳主任的——事實上,他只是有資格協調,埃布林可未必聽他的。
所以他不敢怠慢,趕緊給老主任撥個電話,彙報一下情況。
3240章形勢劇變(下)「交給我了,」陳太忠很乾脆地表示,曲陽黃的事情,他只是沒有由頭插手罷了,別人能給送過來理由,他處理起來毫無壓力。
掛了這個電話之後,當著王啟斌的面,他就撥通了埃布林的電話,「埃布林,聽說你還沒走?來素波聊一聊吧。」
「我正在鳳凰談生意,」掮客先生笑著回答,事實上,他想得到陳為什麼給自己打電話,但是此時此刻他並不想面見此人,「等我把生意談完,當然會去看你。」
「你那個生意就不可能談攏,」陳太忠見這貨不上鉤,也就扯下了幌子,「價錢不合適,埃布林先生……我是很願意珍惜你我的友情的。」
「哦,非常抱歉,但是陳……這一塊不是已經交給其他的人來負責了嗎?」埃布林在電話那邊裝瘋賣傻,不過他說得也沒錯,前一陣兩人見面的時候,陳某人確實是這麼表態的。
「是交給其他人了,但是省委對政斧工作有指導的權力……好吧,說這個你也聽不懂,我只是告訴你,你所想要的價格並不可能實現,」陳太忠很乾脆地回答,「法國想做曲陽黃代理的人很多,我想……你總該對安東尼有印象,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會想到美國禁酒令。」
美國禁酒令,發生在上世紀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初,而禁酒令的執行,反倒促成了黑幫的崛起——他們通過走私烈姓酒而大賺特賺。
而這裡面產生的暴利,又使得各幫派之間為了爭奪地盤大打出手,大名鼎鼎湯普森衝鋒槍之所以別名為芝加哥打字機,就是在激烈的黑幫廝殺中闖出了名頭。
這些就扯得遠了,陳太忠想說的是,在那場禁酒令中得利的,就有不少義大利黑手黨,而安東尼本人,也自命是「尊敬的唐」,他對法國市場也是虎視眈眈,只不過唐?安東尼註定要害怕陳主任,所以不敢亂來。
但是,陳某人如果願意把法國的代理權交給唐?安東尼,義大利人絕對會笑納,埃布林對這一點也很清楚——到時候,他丟了曲陽黃的代理,都不敢去找麻煩,否則的話,後果真的很嚴重。
掮客先生非常明白陳主任話裡的潛臺詞,而且,這個時候裝聾作啞,並不是明智的選擇,於是他馬上就端正了態度,「哦,陳,我當然會重視我們的友誼……那麼好吧,我想獲得曲陽黃集團一定的股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