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忠,我跟你談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殷放眼睛一瞪,很不客氣地發話,但是說不客氣吧,他還管對方叫太忠而不是小陳,而且他強調……咱們要解決問題。
「我都不是駐歐辦的人了,解決什麼問題?」陳太忠冷笑一聲,不過,想一想田立平終究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所以留下的這糊糊事兒,他也得認,不管劉滿倉再艹蛋,殷放沒動此人,他就要領情,而且還得維護。
「我給劉滿倉打個電話,」他嘆口氣表態,一邊嘆氣,他一邊就抓起了手機,「有魄力,我艹……欺負老百姓也算有魄力?有本事欺負外國人去,田書記這可真走眼了。」
他才摸起電話,就有電話打進來,不過他毫不猶豫地就壓了,「殷市長,劉滿倉電話是多少,您跟我說一下?」
殷放先翻一翻手機,不得其所,又找個小本子來翻騰,才找到劉滿倉的電話——這期間,陳太忠連著壓了三個電話,「就是這個號了。」
陳太忠按著這個號撥過去,果然是劉滿倉接的電話,而且那邊一接起來就很熱情,「啊呀,是陳主任,這個電話我存了一年了,從來沒敢撥過……請問您有什麼指示?」
「沒啥指示,」陳太忠對這樣的反應,是相當地無語,「黃酒文化節就要到了,要珍惜這一次機會,同時也是挑戰,嗯……兄弟單位很多。」
「這個我們知道,是一個很嚴重的挑戰,」劉滿倉態度很端正,不但熱情,也不掩飾自己的短處,「但是我們有信心克服,尤其是……有陳主任支援我們。」
我艹,陳太忠真的想罵娘了,你們打我的旗號,打得也太順手了一點吧?考慮到當著殷放,他只能把諸多髒話壓在肚內,「我支援你們……劉滿倉,你覺得我跟你有這個交情?」
劉滿倉登時就無語了,可以想像得到,他現在肯定滿眼金星,好半天之後他才發話,「陳主任,我跟景靜礫秘書長關係不錯,還有劉望男……都是自己人。」
「我知道,你還跟田立平關係不錯呢,」陳太忠冷哼一聲,也顧不得自己面前是殷放了,「所以你牛逼,我不敢不支援你嘛。」
「陳主任你這話說得……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劉滿倉這下是真的急了——做為利益相關的企業,他也知道,法國人要來參加黃酒節,這個壓力不是一般的大,不過他覺得自己內部管理得還算不錯,至於外部嘛,有市裡艹心呢。
嚴格地來說,這個市裡艹心,真的扯淡到不能再扯淡了,簡而言之就是,市裡能指揮得動陳主任,而陳主任出馬的話——曲陽黃能開啟市場,還能保不住嗎?
可是陳太忠要是撂挑子,那真的是滅頂之災了,劉滿倉一時間急得——連說都不會話了,「陳主任,您有什麼想法,儘管指示,我保證完成。」
「不用我指示,你自己就牛逼到不行了,」陳太忠冷冷地發話,「掙那麼多,連貨款都不能及時給,搞得其他小廠怨聲載道……你別跟我解釋,要不然後果自負。」
3226章各有難處(下)其實,陳太忠還真的是想聽解釋,聽一聽曲陽黃集團還可能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不過前提是,這個老總得是有擔當的,敢「後果自負」的。
劉滿倉不是這種人,或者他曾經是有骨氣的,但是再多的骨氣,終究要被雨打風吹去的,聽到這種嚴重警告姓質的話,他馬上退而求其次,「這個拖欠的款項,我們正在考慮分批次支付,但是資金確實緊張……一個月前市裡才抽走三百萬,搞國慶活動。」
「你的意思,是這個家當得很難,對吧?」陳太忠哪裡肯跟他廢話?
「不是,我堅決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劉滿倉在關鍵時刻,也是很能決斷的,他甚至打斷了陳太忠的話,「陳主任,請你指示,我保證圓滿完成任務……不打任何折扣。」
「你這態度,就是最大的折扣,」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指出這一點,「只唯上,不唯實……你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麼嗎?」
「我只知道,要完成上級給我的指示,這就是我職責,」得,這貨還叫上真了。
「我的指示就是……歐洲的出口,你自己去落實吧,」陳太忠實在忍不住了,「我真不知道,田市長怎麼會看重你這麼個人。」
他才說就要壓電話,不成想劉滿倉在那邊發話了,「您要說的我知道,就是延遲付款的事情,我會盡快調整的,不過有些老百姓確實太刁了。」
「好像你不是老百姓似的,」陳太忠見他還敢辯解,禁不住冷冷一聲,「別跟我說盡快調整,要馬上調整。」
「馬上調整沒那麼多錢,」劉滿倉在電話那邊理直氣壯地回答。
尼瑪,你跟我說沒錢?陳太忠聽得又有點惱了,不過既然對方敢這麼說,估計是又有什麼說法在裡面,他看一眼對面的殷放,也懶得再多說,「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延遲付款,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但是……」劉滿倉還想再做解釋,發現那邊壓了電話,一時間他也有點惱火,嘴裡悻悻地嘀咕一句,「曲陽那邊,根本就是一群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