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野的意思就非常明確了,邢君你的前途,在我們手裡捏著,要三思啊!
這個意義,在場的人不是全部都明瞭,但是邢建中非常明白這話的份量,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才幹咳一聲,艱澀地發話,「那麼你們還是一定要跟我合作了?」
「我們本來就很有合作的誠意,」小野部長的臉上,笑容愈發地燦爛,他心裡這個得意,真的不用再說了,「我們甚至專程來談合作,您非常清楚這一點。」
「你們那個條件,不談也罷,」邢建中很乾脆地一擺手,「那個合作方式是赤裸裸地欺負人,我是不會答應的。」
「條件可以慢慢地談嘛,」小野部長又是微微一笑,「只要有誠意,對於貴我雙方來說,條件並不是大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他就渾然忘了,在五個月之前,三菱都懶得直接面談,只是待理不待理地丟出個條件,哪怕是在他來之前,接受的指導也是——若對方真有造出針狀焦的可能,可以在責權範圍內,適當放鬆合作條件。
而眼下他答應的,已經超出了公司授權的範疇,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能讓對方願意談判,已經是幸事了——誰能想得到,公司的機密竟然被剽竊一空?
「中方控股,也不是大問題,對吧?」難得地,許純良居然插話了,「而且,相對碧濤成熟的技術而言,三菱不具備任何的技術優勢,你們可以通過投資,獲得部分股份。」
許主任給碧濤的是無息貸款,而在同時,科委還要承擔這部分借款的利息——科委雖然在疾風車上大獲豐收,但是手機專案支出不少,對從英國借來的款子,並沒有完全還清,科委不跟邢建中收利息,可要給英國人交利息的。
所以他這個大主任,當得也難,對於曰本人想部分介入這個專案,他並沒有太大的牴觸情緒——只要是我們控股,你們肯出錢就行。
你可以更無恥一點嗎?小野次郎看著這個漂亮的男人,真的有把茶杯摔到對方臉上的衝動——碧濤是剽竊的我們的技術,「成熟」二字談何說起?我們沒有技術優勢,誰有?
不過,小野部長是善於剋制的人,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心裡的不爽,事實上,事態在往他設計的方向發展,所以他無需太過叫真,弄巧成拙反不為美。
「一切都可以談,但是控股和技術方面,沒有商量的餘地,真的很抱歉,」他微笑著搖一搖頭,「要說投資,其實我們曰方獨資都沒有問題……我是認真的。」
「但是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條件,我不可能離開煤化工的行業,」邢建中冷哼一聲,曰方控股——聽起來很美,但那是有前提的,邢某人如果覺得不爽,想退出去的話,那麼抱歉,出於技術保密的因素,十年之內,你不得再進入針狀焦領域。
這十年足以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而邢某人能做的只是抱殘守缺,跟不上時代是必然的——人的一生,又有幾個十年可以揮霍呢?
「我可以把銷售份額完全讓出來,但是定價權歸三菱所有,」小野笑眯眯地回答,他認為這個條件優厚到足以打動對方——雖然他並不願意做出這樣的讓步,而這個承諾大概也超出了他的責權範圍,但是他有效地控制住了這個技術的蔓延,難道不是嗎?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有個人終於發話了,他笑容可掬,「雖然我聽不懂。」
「我只是想問一句,專利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陳太忠雖然在笑,但是他的眼裡滿是茫然,「為什麼我覺得,專利是很無所謂的呢?」
3218章小野吐血(下)「陳主任,我必須指出的是,專利真的很重要,」小野次郎說這話的時候,又用警告的眼神瞪一眼坂井首——你別多事啊,成敗在此一舉,談判上的事情,技術人員少插嘴。
對於陳主任的跋扈,他已經聽說了,而此人年紀輕輕,僅僅高中畢業就能成為處級幹部,身後的勢力也確實讓人咋舌,但是同時,這人應該沒有太深的技術和人生經歷的積澱吧?
所以小野部長要做的,首先是不要激怒對方,其次才是解釋緣由——年輕人好面子,這很正常,於是他先丟個小炸彈出來,「帕傑羅的事情,我們也很遺憾。」
帕……傑羅?陳太忠眨巴眨巴眼睛,他有點想吐血,哥們兒跟你說正事兒呢,你扯什麼犢子?於是他微微點頭,「你們很遺憾啊,我也很遺憾,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呃,不是說帕傑羅汽車那個事情吧?」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事情,」小野次郎重重地點點頭,表示他很重視此事,但是就在點頭的同時,他心裡生出了濃濃的鄙夷,陳君你這麼裝樣子,真的是小人之舉——難道你以為我們查不出,正是你促成了三菱帕傑羅在中國被全面召回嗎?
不過,他心裡可以這麼想,卻不能隨便這麼說,雖然他認為,這才是陳太忠鐵下心思對付三菱的動機——除此之外別無解釋。
嚴格來說,三菱對中國官場的風吹草動,都是非常關注的,對於[***]上層的意思,三菱的幹部甚至比中國官場的幹部領會得更多,其中關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黃漢祥說的——上面有人幫曰本人說話。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中國的官場,連中國人自己都未必敢說吃透,就更別說外國人了——哪怕是三菱公司這樣的中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