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是這樣啊」,「確實啊,東西不能亂加」,「昨天……好像東臨水死了仨,不知道說的是不是這個」,「那不是假酒嗎?」「假酒能害死人,腐竹就不行嗎?」
這話一齣口,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白鳳鄉並不大,雖然訊息有點閉塞,但是昨天電視裡也報道了,說假酒害死人了,不少人還是聽說了。
攤主三人登時面如死灰,撞到槍口上了,那就只有認了——他們不說自己的新增劑合適不合適,只是暗暗嘆氣,點兒背不能怨社會啊。
不多時,大家就來到了白鳳鄉派出所,這時候攤主已經明白了,要積極配合來爭取寬大處理,尤其是大家都是本鄉本土的,就有警察暗暗點明瞭,你不要負隅頑抗了。
知道舉報你的年輕人是誰嗎?是陳太忠,沒錯,就是那個瘟神,你要是再強硬下去,為了我們不難受,那對不住——就只有讓你難受了。
五毒書記在鳳凰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了,這白鳳鄉雖然是窮鄉僻壤,但是攤主是做買賣的,不是地裡刨食兒的,多少認識兩個社會上的人。
一聽對方是陳太忠,他登時就傻眼了——我艹,我還專門在電視上記過這傢伙的相貌,但是……你今天為什麼要戴墨鏡呢?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不過到了這一步,再說什麼後悔的話也有點晚了,來到派出所之後,陳太忠也不著急離開,他要看白鳳鄉的警察怎麼辦案。
說句公心話,白鳳鄉有問題的商品真的太多了,多到他不能一一查出來——而且有些商品只是劣質不是假冒,說到底,還是消費者見識短淺,同時消費能力上不去。
這就是扯不清的麻煩,那麼他也只能選擇懲前毖後,以求達到治病救人的目的,這個時候,殺雞儆猴就很有必要了。
不成想才來到派出所,楊倩倩的電話打了過來,「太忠,這個賣腐竹的,是我嫂子家的一個親戚,他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能不能放他們一馬?」
「呲牙咧嘴地想跟我動手呢,欺行霸市……這還算講理?」陳太忠真是有點無奈了,不過對楊倩倩的說情,他不能置之不理,甚至不能表現得輕慢,他欠她的。
且不說是同學一場,倩倩在他起步的時候,也給了一些支援,而且想當年,他還撩撥過她——雖然那只是年少輕狂,但他觸控她的小手的時候,也曾經以為是自己情商的進展。
「這個……他們跟我解釋了,」楊倩倩也知道,自己若是想求陳太忠辦事,不過是一句話而已,但是她並不想太不講理,所以這件事,她是細細瞭解過的,「只是生意糾紛……」
這個東西,真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她打聽到了,嫂子的親戚之所以對老李那麼狠,甚至不惜找托兒來搶生意,就是因為老李標榜自己是手工生產純天然。
如此一來,賣便宜貨的不能不叫真,要不然豈不是承認自己賣的東西不好?而老李又比較守舊,所以才成了眼下這個局面——真的要狠狠打一架,也就沒這些搔擾了。
3208章也是契機(下)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合著你劣幣驅逐良幣,還有道理了?「倩倩,我真的願意賣你面子,但是他們要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的話,讓他們來跟我說話,用別人的話來說……他們要是敢吃自己賣的腐竹,天天吃,吃一輩子,那我現在就放他們走。」
「唉……」楊倩倩長嘆一聲,其實現在中國這個食品衛生的環境,誰不清楚呢?小毒是常態,但是天天吃某種東西,那跟謀殺也差不了多少。
令她吃驚的是,自己的同學走上社會這麼多年,發展得也不錯,居然還能保有一顆不平則鳴的赤子之心,「我的意思是,經濟處罰就夠了,別涉及到刑事上……當然,你要是有確鑿的證據,那就當我沒說。」
本鄉本土辦事,就是這一點不好,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有點撓頭,不過他也不可能就此罷手,於是不動聲色繼續看警察審案。
由於工商所來人及時,又有警察的配合,所以那個調味劑被當場查獲,但是對這個東西的配製,攤主也不知情,他很無奈地回答,「這是我們批發的時候,批發商給的……而且我們試過了,加上這個調味劑,聞起來確實香。」
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別說鄉村了,就算市區裡,很多人做事也是跟著大家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知道什麼東西好就行了,不去琢磨為什麼好。
警察對這種心態也很瞭解,但是陳主任在一邊站著,他們不可能枉縱,於是冷哼著發問,「你都不明白是什麼成分,就敢推薦給別人使用……不怕是毒藥嗎?」
調料而已,就算是毒藥,這麼點能毒死人嗎?這是攤主的真實心理,不乾不淨的東西多了,也沒見誰就吃出毛病來,不過他不敢這麼說,只能木呆呆地回答,「我想的是,批發商能給我們,他應該有保障的……要不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這傢伙說話不太靠譜,正經是那托兒言辭利索,見狀趕緊在一邊補充,「其實我們也問過,但是人家不肯說,估計是……怕我們學會配方?」
警察聽到這裡,略略停滯一下,這個理由……倒也能部分成立,智慧財產權這東西,中國保護得並不好,不過接下來,他還是抓住了重點,「就算知道配方又怎麼樣?能送人的,肯定是不值錢的東西。」
「知道配方,我們就可能不會再買他家的貨了,」攤主情不自禁地辯解,他認為這個可能是客觀存在的,「這個調味劑只是保證出他家貨的手段,我也是今年才知道有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