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素鳳不但打算陰人,要陰的還是西門子這種巨頭,也虧得主事的是蔣君蓉,支援者是許純良和陳太忠,除了這三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整個天南怕是都很難找出第四個人了。
陳太忠知道,老市長是個很關注的民生的人,但是他也不會提前通知對方自己的底牌。
所以現在素鳳手機的人,都以為廠子裡已經接受了西門子降價的方案,蔣主任正在跟上面做工作,關於這一點,大家能理解——價值一百的東西賣成九十五了,關鍵是數額還巨大,這事兒先說清楚的好。
當然,許主任表示反對,大家這也是知道的,而且不少人心裡也暗暗地支援他,本來嘛,簽好的合同怎麼能再撕毀呢?不過這個反對,想來也是沒什麼意義的——誰鬥得過洋人呢?純良主任,這還是太年輕啊。
按說,決策層是不需要考慮大家的感受的,但是唐總理這麼轉一圈,問題可就大了,別的不說,在場的德國人都聽到了,這是中國的國家領導人都發話了,要讓我們滿意啊。
再有就是,素鳳手機那麼多人,也不是鐵板一塊,這裡環境好待遇高,又是高科技企業,雖然是股份制公司,但合股的雙方都是政斧背景,也算是國企,裡面也有那麼幾個能歪嘴的人——總理沒指示的話,可能沒什麼問題,但是有了這個指示,生出點變數很正常。
許純良就是在頭疼這個,所以他晚上都沒去鳳凰,要扯著陳太忠把事情說道一下,他……擔心出么蛾子,而且必須指出的是,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許某人不艹心什麼事情也就算了,一般艹起心來,也是算無遺策。
「你現在著急也沒用,先挺著,」陳太忠安慰他,他也不認為純良的擔心毫無道理,但是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問題是,阻力裡,就沒算老唐這一環的嘛,」許純良可是靜不下心來,他雙眉緊皺——從這一點上來說,他真的算是一個肯為企業著想的領導,「到時候德國人把狀告到老唐那兒,怎麼辦?而且下面鬼鬼祟祟做小動作的人也絕對少不了。」
「少不了,那又怎麼樣?」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正好這個時候,他看到林瑩上來了,「來的正好,茶具都是現成的,幫著衝壺茶,給許主任降一降火氣。」
「我發現你比我還皮實,」許純良哭笑不得地嘆口氣,陳太忠一直很羨慕他的淡定,但是他心裡,何嘗不羨慕太忠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雍容?說不得他吐露一句實話,「說真的,我確實在乎這個合同,而且……就沒覺得它會溜走,我不能容忍這樣的失誤。」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是吐露了一個重要秘密一般,長長地籲一口氣,然後他很隨意地一側頭,頓時就呆住了,「咦……林瑩?」
「許主任好,」小林總倒是不見外,大大方方地點頭招呼。
這倆人是認識的,但是許主任做夢也沒想到,小林總會出現在太忠的私密別墅裡,這個味道是什麼,那再清楚不過了,林瑩不但成了陳太忠的女人,而且,她還跟他其他的女人相處得很和諧——這可是林海潮的女兒啊,太忠,你到底打算花到什麼樣的程度?
下一刻,他發現了自己的神態不是很對,於是尷尬地笑一笑,「第一次在這裡見你。」
3086章姓質惡劣(下)許純良的不懂事就體現在這裡了,他很直觀地按自己的想法說了,但是他就沒想到,這話聽在小林總耳中,真的是很刺耳——若是有三分奈何,她至於沒皮沒臉地來這裡,跟別的女人,來分享一個男人嗎?
不過,林瑩就只當沒聽懂這話了,她微微一笑坐了下來,開始擺弄茶几上的茶具,「我來得也不多,今天有春雨,來找陳主任喝茶賞雨。」
「不行,我得走了,」許純良這傢伙煞起風景來,也是一等一的強悍,他才不管是誰為自己沖茶,當然,他也要敲定一些事情,「太忠,今天我跟你說的這個,你要多費點心。」
「這明明……是蔣君蓉折騰出來的,好不好?」陳太忠真的是無語了,他現在都不是科委的人,這個要求實在有點過分,我憑啥呢?「你要跟她多溝通啊。」
「問題可能會反應到老唐那兒,」許純良理所當然地回答,「老唐要施加壓力的話,你以為她承擔得住?咱們都是為了單位好。」
「她承擔不住,不是還有老蔣嗎?」陳太忠才不想接這樣的燙手山藥,「你找我這算是什麼,抓壯丁嗎?」
從理論上講,蔣世方主政一省,本省內的專案確實可以自己說了算,地方上有自己的考慮,哪怕為此頂了唐總理也無所謂,而老唐也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叫真——那是天南的專案,天南人自己都不覺得委屈,別人出來主張正義,不是閒得蛋疼?
「反正我總覺得,這個事情最後還得你出面,」許純良胡亂地一擺手,看來這件事確實很影響他的心情,「到時候你要……嗯,等等,我接個電話。」
來電話的是許書記,許主任說了兩句之後,放下電話神色肅穆,「太忠,王剛跑到泰國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陳太忠點點頭,「逼得老杜都表態,要支援幹部家屬調查表了……醜聞啊。」
「知道了你不早跟我說?」許純良氣得眼睛一瞪,「你知道這事兒誰最被動不?」
「你家老爺子,那叫照章辦事好不好?」陳太忠白他一眼,「沒憑沒據的,能先把王剛抓起來?我倒是這麼建議過,許書記不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