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像陳太忠想的那樣,趙玉寶沒必要這麼在意文明辦副主任的,可趙總有自己的算計,他不知道便是了。
所以趙玉寶打算迎合陳主任,但是陳主任看上的是不是王德江的女兒,這個也不好說,退一步講,哪怕真是如此,趙總也不太合適宣諸於口。
他雖然強勢,但這張麵皮還是要略略注意點,再一打聽,陳太忠在宣教部,都是有名的婦女之友,那這人選錯了都不怕嘛,於是他就授意李川,嗯,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陳太忠盯咱們廠盯得很死啊,不知道王德江能不能犧牲一下。
李川就是死心塌地地跟著趙總走了,為了趙總,他連陳太忠都敢頂,那還有什麼樣的麵皮撕不下來的?他根本不計較陳主任對自己的刻薄,徑自找到王總工程師——老王,這可是個機會啊,反正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王德江卻是沒有猶豫,直接就答應下來了,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敢情他這個女兒,也是個奇葩,十五六歲就開始蹺家,跟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其時工具廠的效益已經開始滑坡,王德江雖然身為技術處處長,可那裡實在沒什麼油水,滿足不了女兒的奢侈需求,更別說王媛媛還想闖蕩京城,成為影視巨星。
小王同學志向很高遠,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而她有這麼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老爹,太過分的條件還不肯答應,所以直到今曰,還是跟一幫不入流的傢伙混在一起。
她唯一可以炫耀的,就是跟田立平的兒子田強睡過覺——雖然當時田公子的床上,並不僅僅是她一個女人。
有這麼個女兒,王德江也愁啊,現在聽說陳太忠可能看上她了,哪裡還會有絲毫的猶豫?不客氣地說一句——萬一生個孩子出來,女兒這輩子也算安頓了。
自打陳太忠一進包間,王總就暗暗地關注,發現陳主任在自家女兒的臉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的留戀,他心裡不憂反喜:嘿,有門兒。
要說王媛媛的長相,那真沒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相貌氣質俱佳,雖然身材沒有到了陳主任說的一米七,但也一米六四不算低了——至於私生活是否糜爛,這是從表面看不出來的。
為了彌補這身高差距,她今天不但穿了一雙七釐米的高跟鞋,還盤了一個高高的髮髻。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美女,被陳主任華麗地無視了,連多的一眼都沒有——那麼這就不是無視,而是欲蓋彌彰。
等到陳主任當著大家,故意摸自己女兒的手,他就只當沒看到了,可心中的竊喜,又多了那麼幾分——果然有門兒。
「陳主任,你摸到人家小女孩兒的手了,」趙玉寶微笑著發話,他有資格跟陳主任開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一邊說,他一邊擠一下眼,「你倆得喝一下。」
「我這個……是嗎?誒,真不是故意的,」陳太忠裝傻充愣。
3076章激辯改制(下)「按古代規矩,別說摸了人家女孩兒手,看了人家手,人家都得砍胳膊,除非你娶她,」趙玉寶抓機會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摸小王一下,你才喝九杯酒,佔大便宜了……這麼漂亮的丫頭,連著兩屆廠花。」
「九杯?」陳太忠真是有點惱怒了,你喝不過我,也不能這麼耍賴吧?而且你們那個破國有企業,還選廠花——港臺動漫看多了是不是?不過他也不想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我跟荊以遠荊老的孫女訂婚了,這樣的玩笑,被人聽到不好。」
「但是我聽門衛說,你在廠門口坐了一陣?」趙玉寶可不是嚇大的,他笑嘻嘻地發問,「陳主任挺能深入群眾的,這個精神值得學習。」
他的訊息,是千辛萬苦地從劉保安嘴裡挖出來的,當然就覺得會比較隱秘,所以他晦澀地暗示。
但是對陳太忠來說,天南工具廠的運作,關他毛事兒?他既然都想到這個王媛媛出現的緣故,自然也就知道,自己的行徑被發現了。
所以他根本不奇怪這話,也就感受不到威脅,「嗯,當時走得累了,就在廠門口坐一會兒……你不是要說這個經營的嗎?」
你知道尷尬就好,趙玉寶不為己甚,他微笑著發問,「陳主任對我們這個廠的現狀,應該有一定的瞭解吧?」
「舉步維艱,」陳太忠很簡單地用四個字概括一下,他是個願意直面現實的人,但是同時他要指出,「可是曙光也是有的,關鍵在於做和不做了。」
「什麼樣的曙光?」趙玉寶緊跟著發問,不給他一點思考的時間。
「我的感覺,想把這個廠子搞起來並不難,」陳太忠很坦率地發話,「劣幣驅逐良幣,那是大家沒有意識到,一分價錢一分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