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團掉在醫院衛生間的地板上,真的很髒,但是陷入偏執狀態的小女孩絕對不會在意。
於是她就知道,扔紙團進來的人,是得了她母親的託付,告訴她哪裡哪裡還有這麼一個舉報材料,不過紙團上也說了,希望她在近些曰子不要洩露出去——「會帶給你太多危險,這是你母親的意願,敵人很可怕,閱後即焚。」
劉嵐對自己的母親不怎麼信服——叛逆期嘛,但是同時她知道,很多叔叔阿姨對媽媽的評價很高,這樣的時候她再叛逆,也要遵循母親的安排。
她矢志不移地堅信,這就是母親的安排,所以接下來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此事——事實上別看她才十四歲,老爸老媽看不起自己那個堂叔,她是一清二楚。
但是在眼下這個時候,她實在是無法再堅持了,堂叔沒什麼本事,但是對我還是用心了,於是她將事情始末,重新地說一遍。
「照你這麼說,你所說的這些母親的話,都是出自於一張紙條?」她願意坦白了,可是那些被她調戲的警察叔叔們,可未必願意,他們被搔擾很久了。
「我媽媽非常睿智,我相信這些是她安排的,」青春期少女承認自己的孟浪,但是她對母親的崇拜,根深蒂固。
「你清醒一點吧,這個紙條,也可能是殺死你母親的人,扔進去的,」對於這種不開竅的少年,辦案人員只能用一盆涼水來澆醒她,「你鬧得越兇,他們笑得越開心,因為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你母親。」
擱給一般的成年人會認為,這樣的話,十四歲的少女根本聽不懂,但是警察們接觸的未成年少男少女真的太多了,他們相信她聽得懂——這個年紀的男孩女孩,已經大部分成熟了,他們欠缺的只是閱歷,雖然……二十年之後,他們欠缺的仍舊是閱歷。
劉嵐堅持到這個時候,終於是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就大哭了起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其他了……」
其他不用她知道,別人都猜了**不離十出來,比如說崔洪濤,出來之後就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太忠,還好你看出來了,這紙條是陷害。」
「陷害什麼的,這個我真不知道,」陳太忠絕對不幫著他定姓,「我只是覺得,繼續等在那裡沒意思……這是我的本意。」
會是他的本意嗎?肯定不是,他不過是表明態度而已,然而偏偏地,崔洪濤也非常清楚這一點,「這是有人陷害我,我已經跟那老書記溝通過了。」
陳太忠嘿然不語,今天晚上的蹊蹺,其實大家都看明白了,無非是願意不願意承認罷了,而且事情尚未有定論,一般人也不好說什麼,也就是崔廳長是劇本里的人物,他必須要著急上火——臺下等著看戲的觀眾海了去啦。
「我可以確定,就是劉麗和鬱建中這兩個人搞的鬼,」這個時候,崔洪濤哪裡還顧得上計較擺架子?他敞開心扉說話,「其中……鬱建中的可能姓大一點。」
「有懷疑你就收拾他們嘛,」陳太忠懶懶地哼一聲,「你不懷疑我,我就心裡舒坦了……你還要我怎麼表態?」
確實,陳某人和崔某人雖然不說,彼此都把對方當成了最大的對手,兩人都能確定自己是冤枉的,但是這一塊的蛋糕太大,誰就能保證對方沒有想法呢?
3039章真相嗎?(下)「太忠你這話說的……真的見外了,」崔洪濤乾笑一聲,他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口頭上肯定不能承認,那麼做也是招惹人。
「崔廳你沒必要跟我玩這些虛的,」陳太忠也跟著乾笑一聲,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粗鄙的話就跟了出來,「我真想辦事的話,不是這樣的動靜。」
陳某人我要弄你,真不在意這種小手段,我還丟不起這樣的人呢——麻煩你搞一搞明白。
可是偏偏的,這時候的崔廳長,還就喜歡這種直白的話,整天說套話真的累,太累了,反倒不如這麼直來直去地爽快,當然,也許……是他有渴望得到結果的心情。
「但是你明顯看得出來,有人想借劉建章的文章整我,」他叫了起來,「小陳,你做了別人的幫兇,被人利用了!」
陳太忠冷笑一聲,他才不接受這種指責,「我被利用?你也真好意思說,我說老崔,那張紙除了最後的情況可能是假的,前面那些……你也趕緊處理一下吧。」
崔洪濤登時就無語了,確實,有些東西警察們可以視而不見,但是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這種保密待遇,萬一讓人看不順眼,那就容易引發事端,還是端正態度趕緊處理才對。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看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他正琢磨著要不要給那書記打個電話呢,不成想老那就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我跟你招呼一下,崔洪濤認為這個事情,嫌疑最大的是劉麗和鬱建中……」
劉麗和鬱建中,都是交通廳的副廳長,其中這個鬱建中還是常務副,是緊跟崔廳長腳步的主兒——就像當年崔洪濤做常務副的時候,緊跟高廳長一般。
劉廳長跟崔廳長非常不合,他們的矛盾甚至久遠到崔洪濤拿新長征突擊手的時候,劉廳長是那種記仇的女人,崔廳長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扶正就收了她不少權力。
她要陷害,那就屬於洩憤,當然,崔洪濤倒霉的話,她得到好處的機會極大——上位不太可能,但是奪回她原本的權力是極有可能的。
至於說鬱副廳長,可以想像得出,崔廳長是不願意懷疑他的,然而以「受益最大者,嫌疑最大」的理論來推的話,這個人還真是非鬱建中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