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罵和恐嚇不是戰鬥,同樣地,尖叫也不是戰鬥,但是這倆飛車黨知道必須要面對一個戰鬥的對手,那就是前面高大的男子。
男子阻礙了他們逃跑的路徑,但是此人看起來很能打,塊頭也嚇人,於是摩托車手做出了一個決定:繞開此人,衝過去。
不過這個決定……真的有點草率了,就在車手從馬路另一側衝過男人,正琢磨著今天運氣還算不錯的時候,一個巨大的方塊帶著風聲,呼嘯著砸向了他的腦門……陳太忠手邊沒有更多的手包了,不過他走在人行道上,腳下別的沒有,行道磚太多了,隨便抓起一塊來,七八斤就行了,重得不需要太多。
不過他心恨對方做事太惡,也就沒怎麼留手,直接一磚就狠狠地飛了過去——被搶的小姑娘要是不撒手的話,手臂都要被你們砍斷了。
這一重擊過去,摩托車手登時倒地,後座上的那個還想跳車跑路,被他一個定身術過去,兩人跟著摩托車,直接就撞到了路邊的樹上,摩托車飛出老遠,這二位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大約過了十來秒鐘,被搶的女孩兒跑了過來,她驚魂未定地掃視一下現場,「壞了,這倆人傷得不輕,大哥,咱倆溜吧?」
這倆豈止傷得不輕?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後座那個頸椎都斷了,能活下來就是幸運了,陳太忠真的太清楚這個後果了。
讓他搞不明白的是——你是被搶的啊,我幫你抓住搶匪了,就算手段有點極端,但是隻要你肯實話實說,咱倆走到哪裡都佔理啊。
於是他就表示,我真的不能理解,「我過去控制住他倆,你報警,跑什麼啊?」
「你這涉及到防衛過當啊,大哥!」女孩急得直跳腳,其實……她也不能算女孩兒了,看一看眼角的魚尾紋,說三十出頭也正常,「他們搶人是犯罪,你防衛過當,同樣是犯罪啊。」
「我說,你搞清楚,我是見義勇為,」陳太忠沉聲發話,他覺得這個因果關係,自己佔理,「這跟我無關,我是在幫助你。」
「大哥,我給你兩百,算謝意還不行嗎?」女人從地上撿起的包包裡,摸出兩張藍精靈遞了過來,同時她措辭激烈地表示,「但是咱們必須走,我覺得……有一個人可能會終身癱瘓,甚至可能活不了啦。」
「但是……他們搶劫在先啊,還想砍你的手,」陳太忠的腦瓜,一時有點轉不過來,他下意識地將錢推開,「我不需要這個。」
「你不走我走啦,真是的,」女人轉頭向一個小巷子走去,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回答,「他們做了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的犯罪行為已經結束了,你的行為,發生在他們犯罪之後,而且造成了嚴重的後果,不能算正當防衛……我哥哥是律師!」
「我說,他們在搶劫逃逸中,」陳太忠不能接受這個現實,馬上就是學雷鋒紀念曰了啊——就算雷鋒遇到這種情況,他也不會視而不見吧?
「我知道你是好心,」女人一邊回答,一邊快步地離開現場,「回頭咱們報警,我哥有警察朋友,好好收拾他們,但是……你個傻帽,快走啊,他們可能有同夥。」
「可是……」陳太忠緊跟著她的腳步,但是他實在無法認同這種邏輯,「我也有同夥。」
女人聽他這麼說,也實在有點哭笑不得,於是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很嚴肅地發問,「防衛過當,你要被審訊的……或者判刑,而且事實上,他們沒有砍到我的手,哪怕他們有這個意圖,這他媽的就是中國的法律,你要不走隨你,我不陪你作證。」
3027章兩起車禍(下)「好吧,你說得有道理,」陳太忠很悲哀地發現,自己無法扭轉這個女人執拗的認識。
然而令他躑躅的是,對方不是個特別無情的人,起碼她在跑路的時候,記得提醒他也快走,在這個人情淡薄的社會里,這樣的品質,也算得上是難能可貴了。
知恩圖報那都是傳說中的品姓了,這年頭記得提醒你一把,就是講究人了。
但是該堅持的時候,他還是要堅持的,「但是他們搶劫……既遂了,所以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小姑娘……希望你能正視現實,跟這些歪風邪氣做鬥爭。」
「大哥……哎呀,你好像比我還小,」女人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都下雨了,您醒醒成不成?你要說你叫雷鋒,我就嫁給你都無所謂,但是……咱們還是快點跑吧,那傢伙死了還好,萬一落個殘疾,那是你一輩子的負擔。」
我艹,我還真不信,做好事能做出一輩子的負擔,陳太忠這時候走不走都無所謂的,但是聽到這話,他是真的不服氣了,「照你的意思,他搶劫被抓是小,我見義勇為,誤傷致殘他人的話,會比他還慘?」
「你要是公檢法有關係,那就是你大,」女人已經顧不上跟他多說了,她一邊說一邊走,「你要沒關係,那就不好說了……不過我說小夥子,你真不走我就走了。」
「非常不好意思,你必須停一下,」陳太忠輕咳一聲,「我都跟你說了,我是警察。」
「你……騙人的吧?」女人扭頭看向他,眼中有明顯的狐疑。
「哎,你打電話報警吧,反正動手的是我,」陳太忠也懶得再說什麼,而是走向馬路另一端,去撿回他的手包,幸運的是,他包裡的手機沒摔壞。
他很幸運,但是那女人就有點不幸了,直到要打電話了,她才猛地發現自己的左小臂脫臼了,剛才她太緊張了,居然就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