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樣啊,」周瑞聽得笑了起來,他聽的可是陳太忠要請上面的人下去,不過對他來說,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表明意思了,「大概什麼時候來燕京?」
「這個還沒定下來,」陳太忠聽得這叫個汗顏,心說一句謊言,要用十句謊話來遮掩,果然是這麼回事。
掛了這個電話之後,他發現自己剛才的思路徹徹底底地被打斷了,一時間也就懶得再想這「學雷鋒紀念曰」怎麼搞了,而是站起身來做幾個擴胸運動,放鬆一下。
想到周瑞要自己放出風去,陳太忠琢磨一下,跟老竇放這個風似乎沒有必要,但是……許紹輝和夏大力那邊,卻是應該說一說的。
這麼想著,他先撥通了夏書記的電話,「你好,我是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想找夏書記彙報點事情。」
一陣靜默過後,就傳來了夏大力渾厚的聲音,「是小陳啊,有什麼事情?」
「我現在方便過去嗎?」陳太忠不想在電話裡說,「剛才聽到一點訊息。」
「嗯……」夏大力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那你過來吧,快點兒,我馬上要出去。」
夏大力的辦公室,離文明辦也不遠,五分鐘後,陳太忠就走了進去,夏書記正在接一個電話,好像是關於什麼綜合治理整頓行動的。
放下電話之後,夏書記饒有興致地看他兩眼,方始笑著發問,「什麼訊息啊?」
「是關於……壽喜那件案子,」陳太忠相信,夏大力知道自己指的是什麼案子,「上面有領導指示,說是如果有外籍華人在國內做官,還欺騙組織的話,這是黨的恥辱。」
「嗯?」夏大力聽得就是一愣,他拿起手邊的鋼筆,兩指輕搓著捻了幾下,才不動聲色地發問,「小陳你這……是在跟我說?」
「對啊,」陳太忠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自己說的事情應該歸許紹輝考慮,但是,「所以我覺得,那個案子的偵破工作要加緊了……這不是怕您不知道這個訊息嗎?」
「哦,」夏大力微微地點點頭,他確實是不知道這個訊息,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並不重要,因為他相信,竇明輝應該知道這個訊息——竇廳長知道的話,那自然不用他多費心。
發生在壽喜的事情,別說那兩樁人命案,只說這個警察局起火,就是很嚴重的問題,夏書記知道省警察廳很重視,也知道潘劍屏和陳太忠在關注,在他看來,案子已經得到了應有的重視。
他想的是,竇明輝未必喜歡自己關注此事,不過現在聽小陳一提,他才反應過來,如果王立華和王剛真的出了問題,省紀檢委過問的話,他這個政法委書記,最好還是做點什麼。
此事在前期調查的時候,他無動於衷,那是因為案子遲遲沒有告破,但是現在上面發話了,這王立華和王剛,怎麼都得先處理一下,跟省紀檢委協調,肯定是他的事情。
2999章代言(下)想到這一點,夏大力發問了,「王立華在接受了省廳問詢之後,目前是監視居住……嗯,現在讓紀檢委出面,合適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陳太忠笑著搖頭,他心裡很清楚,夏書記不會連這點分寸都把握不了,老夏這麼問,多半還是試探的意思。
不過這也是意外之喜了,他正琢磨著怎麼提示許紹輝呢,老夏直接表態,倒是省去了他的麻煩。
夏大力確實是有試探的意思,不但試探小陳的心姓,也試探黃家的意思,見到對方如此乖覺,他就笑了,「你倒是滑頭,惹了事兒自己不管……唉,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這話說得有點前後不搭界,不過他最後的感慨,是針對陳太忠「黃家代言人」的身份去的,區區的一個正處,就能替這麼大的勢力傳遞訊息,這樣成長下去的話,真的太可怕了。
「我倒是想管呢,省廳說我不是警察,」陳太忠笑著回答,「夏書記您還有別的指示嗎?」
這是要告辭的意思,夏大力卻是沉默了,好一陣他才發問,「查不查王剛?」
「嘖,」陳太忠聽得嘆口氣,他知道夏書記的難處,警察廳重新查魏國慶的命案,有充分的理由去找王立華瞭解情況——兩人認識嘛,而且對潛在的犯罪嫌疑人,監視居住也說得過去,甚至紀檢監察部門,也能為此出動,但是找王剛沒什麼法理依據,程式也不正確。
然而很顯然,從護照問題到年紀輕輕位居高官,再到警察局火災,這一系列的大手筆事件,根本就不是王立華一個年輕人能搞定的,這些事件的背後,必然有王剛的影子,是個人就想得到這一點。
雖然因果關係極為明白,但是還是那句話,邏輯推理代替不了證據,沒證據什麼也白搭——起碼,人家王剛現在還是政法委書記,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冤枉一下也不要緊的那種。
那麼夏大力確實會有點頭疼,這案子這麼查下去……肯定會查出點東西,可是在這期間,王剛父子倆有什麼異動——比如說跑路了,這算誰的責任?
沒有黃老的關注的話,跑也就跑了,起碼毒瘤是挖出來了,但是現在人家關注了,這時候再出紕漏,那就未免太不尊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