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是陳主任,那我就相信你了,這是我家魏子留給我的東西。」
女人不是盲信,而是她已經別無選擇了,來省城三次、燕京一次,四次不成功的上訪,不但讓她耗盡了積蓄丟掉了工作,連孩子都受到了影響,學校公然表示說,你要再執意抹黑市政斧,取消孩子的借讀資格。
真相很嚴重,所以她在外上訪多年,都是打著「老公的死很蹊蹺」的名義,她從不敢說,自己手裡還掌握著別的東西。
然而現實也很無奈,眼下的幹部官官相護、沆瀣一氣,天下烏鴉一般黑,她手裡的材料尚未找到用武之地,母子倆的生活空間,都要被擠壓得無立足之地了。
那麼,面對小有口碑的陳主任,她不介意拿出來賭一把,她甚至有種感覺,沉冤會得到昭雪——雖然,目前她提供的只是影印件。
陳太忠將車停在警察廳門口,拿過紙條看了起來,一邊有警察覺得這車礙眼,有點擋道了,走過來才待發話,揉一揉眼睛看看車牌號,轉身就走了。
對警察廳來說,市政斧的車也就是那麼回事,但是這個車牌號則屬於例外——展楓現在還在指揮中心的小樓裡關著,沒放出來呢。
陳太忠看一看紙條,上面有五個人名,寫的都是某人某年找他幫忙聯絡出國事宜的情況——王立華排名第一,紙條的最後寫著,「如果最近我出事,一定是王立華乾的。」
你不是說,你是從別人嘴裡得到訊息的嗎?陳太忠覺得有點疑惑,而且據他的觀察,這個趙女士絕對不算聰明人,了不得是有點小聰明——也只是一點點,肯定不是那種可以託付大事的主兒。
那這個紙條,出現得就有點蹊蹺,再說了,王剛是政法委書記,既然能做出某些事情,就不怕走得更遠,起碼相關的手尾是要完善的。
一個老牌的政法委書記,對上一個不太靠譜的家居女人,還是不很瞭解老公交際圈子的女人,這問題就來了——你是從什麼渠道拿到這個紙條的?
別說什麼人死了,就有外面安排的人給家裡和相關單位寄資料,這情況只存在於小說中,人在人情在,人死如燈滅,這才是最實際的人情寫照。
而且,就算別人肯寄送,你也得能收到才行吧?真當那麼多警察是吃乾飯的,能讓這些資料寄送到你手裡?
「你是通過什麼途徑,得到這張紙條的?」陳太忠皺著眉頭髮問了,這張紙條他當然可以拿來做文章,哪怕是影印件——有影印件就會有原件,這無需置疑。
但是這個途徑,他一定要問清楚,萬一是道聽途說的,未免要影響他的形象,陳某人不怕擔風險,可出處一定要落實了。
「這個東西,他放在了我的……內褲包裝盒裡,」趙女士的臉色微微一紅,「我定期要扔掉一批內褲,家裡……有很多備用的。」
2982章問題大了(下)哎呀,人才啊,陳太忠禁不住撇一撇嘴,他早知道大才在民間,卻是沒想到,民間還藏著如此的大才——居然把線索藏在老婆內褲的盒子裡。
這個現象不具備可複製姓,小趙同學內褲扔得勤,而做老公的知道,所以藏在了那裡,當然,內褲不是每天一扔,他想抽出紙條也很容易。
尤為關鍵的是,警察就算有所懷疑,去小魏家抄家,也沒誰會閒的無聊,把女人的內褲一條條地抖出來看,這有點變態——畢竟大多數警察還是男人。
「因為你最初沒有得到這個訊息,所以你沒堅持?」陳太忠信口問一句。
「孩子他爸就是存了一個萬一的心思,我知道,他信不過我的智商,」女人苦笑一聲,「所以我一個月之後才知道……要不然,我拼死也不能讓他們燒了他。」
「但是我既然發現了,總要爭這口氣的,對不對?」女人的眼睛開始發紅,聲音開始哽咽,「我上訪四次了,這個紙條,是第一次拿出來。」
「嗯,」陳太忠點點頭,看一看在車前晃悠的小警察,也沒在意,而是細細地看著手裡的紙條,好半天才嘆口氣,「這問題還真的挺大。」
紙條只有六十四開大小,但是那五個人的身份都有標註,除了王立華,還有一個三產的老總,一個警察局副局長,一個區建委的副主任,只有一個是普通人。
當然,僅憑這麼一張小紙條,是不能說明任何問題的,別說是影印件了,就是原件都沒用,關鍵是要從這個名單裡,找出該找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這個護照的問題,是要搞一搞清楚的,於是陳主任將車開進大院來到指揮中心,找了一個女警察幫著接待這兩位,「我去找竇廳辦點事兒,你倆一個別問,一個別說……對大家都好。」
八點出頭也是竇明輝在廳內的私人辦公時間,陳太忠來到竇明輝辦公室的時候,門口也是站了兩個人,見到來個陌生人就是一愣。
就在這個時候,竇明輝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合著竇廳長是才來單位,「小陳過來了啊?你們倆先等等。」
「竇廳,我也是奉命來的,」陳太忠笑一笑,跟著警察廳老大走進了辦公室,一邊等待的那兩位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得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竇明輝現在見到陳太忠,也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陳某人在廳裡揍人,差一點將嫌疑人李輝帶走,這些訊息肯定會傳到他耳朵裡——小傢伙的脾氣,真的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