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陳太忠有點惱火,他真的正在做年輕人愛做的事情——大家別想歪了,陳主任只是在煲電話粥,抓的還是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一個女孩最近比較惶惑,兩人在電話上溝通,他很專業地指出,妳要對社會有信心。
能跟他有這樣精神上交往的,自然是非海角的姜麗質莫屬,小姜想在後天來一趟天南——元旦的長假到了。
那個啥……你何必問旅館呢?來我家就不錯嘛,陳太忠試圖說服她,但是小姜說,屋裡的姐姐一個比一個漂亮,做為一個剛剛入群的新人,她很有壓力吖~
這就是在撒嬌了,大意是……她們要是欺負我,你會咋辦呢?姜同學雖然神經較為粗韌,卻偏偏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氣質,這話問出來,就算是隔了好幾百公里,某人也禁不住生出「爬著電話線過去,安慰她一把」的念頭。
當然,這個想法是不現實的,但是驅車過去總是可以的——沒錯,可以用萬里閒庭,不過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怪異,大部分時間花在高速上是非常必要的,畢竟小姜的老爸就是高管局的,想調一段錄影……真的不需要麻煩太多人。
就在兩人卿卿我我,調情到電話都快爆炸之際,黃漢祥打來電話搔擾,陳太忠不得不好言相哄,騙得對方結束通話的時候,他禁不住長嘆一聲。
他這心裡有點慾望得不到釋放的怨念,當聽完黃漢祥介紹的情況之後,雖然就融入了自己的位置,可是也難免夾帶出些許怨念,他得出結論的時間也很短暫,「藍志龍真的牛逼啊,給了我一槍就走了,連個交待都沒有,行……他等著,回頭我給他一槍。」
「太忠,我就不愛聽你這話,」以黃漢祥的老辣,對上這種不講理的主兒,也只能維持表面上的尊嚴,他冷哼一聲,「你有點大局感好不好?你現在跟藍志龍叫真,那……跌份兒!」
你說我跟藍志龍叫真……跌份兒?這年頭真的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陳某人打心眼裡就認為藍志龍很扯淡,只是他不便表示出來,現在有人這麼說了,而且還是黃二伯。
於是他當場表示,我中招了,「那行,您的意思我反應上去,不就是擠兌一下杜毅嘛,我又不是沒幹過。」
「你給我停一停,」黃漢祥哭笑不得地叫停,「你擠兌他幹什麼?也不知道你怎麼聽話的,我是說,地方上的同志們,也得有點利益訴求才行,傻小子,到你賣人情的時候了。」
賣人情?哥們兒最喜歡了!陳太忠一聽就來了精神,不過他仔細地想一想,發現自己還真沒啥人情可賣,陳某人差一點中槍,但是……這不是沒中嗎?
他沒中槍,就不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想提攜別人也是不可能的,於是就想到了何宗良那倒霉蛋兒,「我們那秘書長跟我一起吃飯,也是想著要支援精神文明建設來的。」
「嘖,」黃漢祥聽得咂巴一下嘴巴,中槍的這位有什麼背景,他早了解過了,跟黃家關係不大,算是杜毅的人,事實上他都琢磨過,這傢伙怎麼能跟小陳一起吃飯。
不過,只是一頓飯而已,黃老二也不會放在心上,而且小陳的屬姓也比較駁雜——蒙藝和黃家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這傢伙居然能兩邊都討好。
2840章嫩姜中姜和老薑(下)
總之,何宗良這個人,黃漢祥是關注過的,只是沒什麼讓他代為出聲的理由,現在小陳這麼說了,他就再關注一下,「這不是杜毅的人嗎?」
「其實他倆關係也不大,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他還擔心會不會提前病退,」陳太忠實話實說,「再說了,畢竟吃槍子的是他。」
「嗯,明白了,」黃漢祥的眼皮子多亮?只這幾句話,他就能推斷出,中槍這位居然會擔心因此而地位不穩,那就是……有結交外部勢力的嫌疑,看來杜毅跟此人關係真的不算近。
想不到,杜毅用人也有點氣量,大管家的位置,給了一個沒什麼大勢力的外人,想明白之後,黃漢祥難得地對杜書記生出點讚許。
「嗯?」陳太忠聽到那邊掛了電話,又有一點奇怪,你這不表態就掛電話,我這人情是該不該賣,賣的話又該怎麼賣呢?
「怎麼樣了?」田甜見他跟姜麗質煲電話,本來待理不待理的,後來聽到說起最近的槍擊案了,才悄悄地坐過來,「杜毅……不會走吧?」
「他怎麼會走呢?」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要是杜毅兜不住這檔子事兒,沒準真的要因此落馬——起碼蔣世方就曾經積極打聽訊息來的。
但是現在,杜毅應對得當,這個可能就不存在了,反倒是可以伸手要好處了,想一想杜老闆曾經也遭遇過潛藏的風險,他禁不住苦笑一聲,人在官場真的是太危險了,「你放心,就算老杜調走,我也不會讓田強白白交出他的綠卡。」
「我哪兒是這個意思?」田甜笑著白他一眼……
第二天,陳太忠又去醫院看望何秘書長,這個人情沒有落到實處,所以他不能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以安慰的口吻,透露個口風,「您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援,我也積極地跟領導們反應了,您就安心地養病好了。」
然而,何宗良又豈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安慰就能滿足的?他勉力笑著點點頭,卻是又不小心扯動了肩部的傷口,疼得「噝」地抽一口涼氣,才苦笑一聲,「謝謝你了,能說得明白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