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忠一見錢廳長,就站起身笑著打招呼,「嘿,錢廳還真上來了敬酒了,真是不敢當,來,跟您介紹一下……」
「太忠不用介紹了,」錢誠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滿臉的褶子那叫個綻放,「警察廳竇大老闆,誰能不認識呢?」
竇明輝聽說這位是勞動廳副廳長錢誠,遲疑一下還是站起身,跟對方握一握手,看得出來他這個起身不太熱情,是衝著陳太忠的面子罷了。
陳太忠就只介紹了錢誠一個人,那倆被他華麗地無視了,不過這也正常了,人家老竇能衝錢誠點點頭,已經很給面子了,其他的阿貓阿狗,他不能再多說了——事實上,他都分不清哪個是張大隊長哪個是劉平。
雖然這副廳和正廳的差距,能用鴻溝來形容,不過錢廳長三人還是混了三個座位,敬了三杯酒之後,竇廳長敷衍著問一句,「錢廳長,這倆是誰啊?」
「這是我的監察大隊的小張,這是安廈公司的劉總,我們談一些勞動法的執行問題,」錢誠笑著解釋,「對了,安廈公司在你們省廳幹著不少工程呢。」
「安廈公司?」陳太忠聽得臉就是一沉,盯著劉平緩緩發話,「就是你們公司,拒不執行勞動法?」
「沒有,我們正要執行呢,」劉平嚇得就是一哆嗦,忙不迭地搖頭,不管怎麼說,這個場面他絕對不能承認,等撐過這一段,他再找範玉琦什麼的,那是後話,「今天我請錢廳長來,就是商量這個執行時間……請問您是?」
「我省文明辦陳太忠,聽說你的電話都打到素波臺了,很有自己的看法嘛,」陳太忠冷笑一聲,又側頭看一眼竇明輝,「明輝廳長,這個人……不支援我的工作,您得給我做主。」
「安廈……」竇明輝低聲嘀咕一句,冷著臉看劉平一眼,「你們公司在我們廳裡,接什麼工程?」
「接那個……辦公樓加蓋,」劉平小心翼翼地回答,「改善廣大幹警的工作……」
「停了吧,」竇明輝根本不跟他客氣,直接三個字就堵住了他的嘴,然後扭頭看著陳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這是焦保國負責的口兒,我還真不知道。」
同樣一張臉,兩個截然不同的態度,竇廳長這一番做派,真是給足了陳太忠面子,陳某人故作受寵若驚狀,將面前的量酒器拿過來,笑眯眯站起身子,「感謝明輝廳長的支援,小陳我乾了這杯,聊表謝意。」
「嘖,何必呢?」竇明輝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話沒說完,那裝了足有二兩多白酒的量酒器,已經被陳太忠一飲而盡。
「好了,錢廳長以後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跟我聯絡,」竇明輝架子拿得十足,聽起來是挺客氣的話,事實上卻是送客之意。
2740章鴻門宴(下)
錢誠三個人走出房間,沒有一個人說話的,這是各有心思,錢廳長的目的是達到了,但是張大隊長有點小不爽——我都沒來得及敬人家竇廳長一杯,不過他們上門本來就是串場子,他也只能把這份遺憾放在心裡了。
劉平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到了這個時候,他豈能猜不出來,這是錢誠給他擺了一場鴻門宴?但是……他終究是商人,心裡火氣再大,也只能壓著——而且錢廳長能挑動竇明輝出面,也委實有點可怕。
不過這事兒真的是太欺人了,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劉總這眼界不夠的毛病就犯了,他衝錢誠勉力笑一下,「我去趟衛生間,您二位先進去。」
「瞧他那點出息,」兩人一進門,張大隊長就不屑地哼一聲,是個人就猜得到,這廝打電話搬救兵去了,「這點氣都沉不住,野路子就是野路子。」
「由他去吧,」錢廳長淡淡地發話,剛才在竇明輝面前,他不能拿腔捏調,可他終究是個廳級幹部,一旦離開領導,就有自己的氣度了,「搬誰出來也沒用。」
「那陳主任……真厲害!」張隊長由衷地感嘆一句,用得動竇明輝也就罷了,關鍵是人家還不怕劉平背後的範曉軍,若不是充足的理由,竇廳長也不會跳出來出這個頭——常務副省長可是管著錢袋子呢。
「陳太忠出面,誰都得掂量一下,」錢廳長微微一笑,心說別說範曉軍的兒子了,就是範曉軍本人,怕是也不願意輕觸陳太忠的黴頭。
他猜的一點都沒錯,這個時候,劉平撥通了範玉琦的電話,範公子一聽說竇明輝出面要安廈停工,雖然是奇怪,倒也沒顯得多忌憚,「這竇明輝怎麼搞的,錢不想要了?老劉,他怎麼找上你的?」
「是省文明辦一個叫陳太忠的傢伙,他跟竇明輝在一塊兒,錢誠也是隻認識他,」劉平心裡這個鬱悶,「還說這是他的工作範圍。」
「我艹,是他?」範玉琦很顯然地吃了一驚,他沉吟一下方始發話,「要是他,那就沒辦法了,我回家問一問老頭子吧……對了老劉,記得給我準備去美國的錢。」
這他媽的都是一幫什麼玩意兒啊,劉總撇一撇嘴壓了電話,雖然張隊長將他稱為野路子,但是再野的路子,也聽得出來,範玉琦草雞了——這陳主任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請得動竇明輝配合他?
其實,這是他冤枉某人了,這還真不是陳太忠的主意,像現在在包間裡,陳太忠就一邊敬酒,一邊表示感謝,「明輝廳長,真的太麻煩您了,我本來只是想讓您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