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這個包間的熱鬧,陳太忠和田立平的包間,相對就要平靜很多,陳主任很關心鳳凰的經濟發展,而田市長表示,太忠你對鳳凰這邊,最近少關照了一點啊。
大抵還是因為相互沒有戒備,很自然地,兩人就談到了天南眼下的局面,田立平順口問一句,王志君那邊,你能不能放一馬?
那不可能,走上程式的事兒了,陳太忠斷然拒絕,他很清楚,田立平原本是蔡莉一系的,也就是說立場接近於正林系,畢竟蔡主席是正林的領軍人物。
而王志君這一撥人,也是出身於正林系,別的不說,管老書記就是正林系的骨幹,資格甚至比蔡莉還要老,不過王志君是混合了通德當地幹部的勢力,還真的沒怎麼搭上蔡莉的線兒。
而田立平又不一樣,自打他出任了鳳凰市長,就算是從蔡莉的正林系裡脫離出來了,算搭上了黃系,黃系也是鳳凰系的老股東之一,不過界限就沒那麼明顯了。
反正官場裡這些派系,就沒人能說的明白,眼下田立平問王志君的事兒,也不過就是那麼一問,表示自己不忘本就是了。
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潑婦!陳太忠旗幟鮮明地表態,其實他心裡也明白,老田找自己坐一坐,恐怕不會是因為這種事兒——王志君離田立平,遠著呢。
他心裡其實有個猜測,田立平的目標,應該是張州的市委書記,堂堂的鳳凰市長,總不可能去惦記正林的常務副或者說通德的黨群書記吧?
果不其然,說著說著,就說到江川的位置不穩了——對田立平這種廳級幹部來說,江川請求改任非領導職務一事,未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老田的訊息也不是很閉塞,起碼他能確定,張州的那位被人惦記上了,朝不保夕了。
「江川要下的話,那位子肯定是杜毅的人去坐,」陳太忠表示,我不明白老田你在琢磨啥,「蔣世方發起的這件事兒,他……或者會有點想法,但是希望不大。」
「太忠,你考慮的沒錯,但是……未必全面,」田立平提醒他一下,還是那句話,涉及自家進步的路線圖,也只有當事人最能明白——這跟智商啥的無關,切身利益使然。
「如果我的訊息不錯的話,應該是上面早有人看上張州這一塊了,」田立平伸手向天花板指一指,「我說得沒錯吧?」
「嗯,」陳太忠點點頭,想起了在黃家遇到的黑臉,那廝似乎姓耿來的,現在跟著藍家混呢,那邊似乎早就惦記上張州了,「不過在天南,他們沒市場。」
「敢說他們在天南沒市場的,也就只有你了,連杜老闆都沒這膽子吧?」田立平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玩味極深的目光。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他皺著眉頭端起酒杯,放在嘴邊慢慢地品著,腦子卻是在不停地轉動,大概琢磨了差不多五六秒,然後緩緩地點頭,「明白了。」
這次他可真是明白了,最先對江川的位置起意的,應該是姓耿的那幫人,那廝身後是藍家,那麼藍家的目的就很明確了——他們看上張州的煤炭資源了。
這聽起來是句廢話,實則不然,對藍家來說此事意義不小,煤焦未來的這一撥行情倒是在其次,關鍵是他們想整合這個市場,就必須四處出擊。
前文說過,藍家在煤焦出口方面,是獨佔鰲頭的,大約佔據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市場份額,陳太忠去英國聯絡焦炭出口,就遇到了藍系人馬的低價衝擊,那絕對不是僅僅想搶單子那麼簡單,人家是不希望看到別人插手這個行當。
這也虧得是陳太忠不想被外國人看了笑話去,最終高價拿下了這個合同,如果他也是通過打價格戰,吐血拿下這個單子,藍家估計就不會這麼忍氣吞聲——麻痺的你這是壞整個行業的行情呢。
藍家人做事,從來就是這麼霸道,他們可以壞行情,但是別人……不行!
2690章指點江山(下)
張州的煤炭資源對藍家來說意味著什麼,也就不用多說了。
但是偏偏地,那邊一動作,蔣世方就品過味來了,再然後就連許家人都知道了,那杜毅肯定早也知道了,這麼多地方勢力虎視眈眈,藍家人再想得手,那就是做夢了。
不過,雖然藍家進不了張州是鐵板釘釘了,誰出面去得罪他們,這還是個問題,按說杜毅可以派自己人上任,他是省委書記嘛,但是他一旦這麼搞,怕是就把仇恨度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划得來划不來,這就不好說了。
杜書記也是有組織的,而且蒙藝走後,他能以中央候補委員的身份升任省委書記,他身後的人能力不會太差了,不過可以肯定是,他的勢力趕不上藍家,而且藍家是出名的護短和不講理,為這麼一個小小的正廳的位置發生衝突,真的……值得商榷。
所以就是田立平那句話,也只有黃家人出面,藍家才會無可奈何,這不光是藍黃兩家勢力相當,更是因為天南是黃家的傳統地盤——麻痺的你敢伸手進天南,老子就敢剁你的爪子。
這個因果,其實也不是很複雜,但是陳太忠就是沒想到,這主要是因為,他自己就覺得,我現在這身板兒,要是不用非常手段的話,能扶上去個廳局的正職就是極限了,市委書記啥的……哥們兒也沒那麼好高騖遠。
所以他根本就沒往這方面去考慮,眼下吃田市長這麼一點,才恍然大悟,不過再想一想,他還是有點困惑,「可是,這也是考驗杜老闆的能力和水平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