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沉吟一下,接上了許純良的話題,「那個誰……你先把他們送到天南駐京辦,楊帆你也跟著去,把東西放下,然後來臨鋁駐京辦,我和許主任在這兒等你們。」
許純良來燕京,就跟回家一樣,隨身拎個包就過來了,其他人沒這條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總是要帶的,所以他就拉純良走。
一幫人吵了半天之後,終於出發了,兩輛車一前一後地絕塵而去,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孩子,關注到了整個過程,見他們離開,才用幼稚的聲音發問,「爸爸,咱們來燕京不是要去賓館住嗎?為什麼不去駐京辦住呢?好多駐京辦啊……開車的叔叔阿姨,都去駐京辦。」
「乖,爸爸不是幹部,」牽著孩子手的男人苦笑一聲,探手去摸孩子的頭,「就算住進駐京辦,咱們很可能被人半路攆出來……幹部經常要開會的,咱們還是住賓館比較保險。」
「比班裡的大頭還欺負人,」小男孩眉頭一皺,旋即堅定地點點頭,他抬頭望一望身邊的高大男人,「爸爸,等我長大了,也要當幹部,天天開會……把他們攆出去,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攆的滋味!」
「孩子,咱們可以回去了,」男人的眼中,泛起了一絲的霧氣,「你來燕京,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收穫,我要讓你深深地記住這一刻。」
「不行,我要去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未來的幹部不被這樣的表情所欺騙。
「你要真當了幹部,可以在咱市裡修個長城……」
臨鋁辦事處的人可沒想到,借出去輛車,卻是拉回來七個人,不過既然是陳主任打頭,那就一切都好說,而且七個人坐了沒多久,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趕了過來。
對上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蔣君蓉和許純良都沒啥好辦法,人家就只認陳太忠,他倆想叫真,別人也得買賬呢。
凱瑟琳已經約好西門子的人了,明天上午十點去普林斯見面——在這一點上,她充分地顯示出了自己的強勢,西門子你再是大公司,想說事兒也得來我的地盤,天南人也是一樣。
許蔣兩位主任自然是無所謂的,倒是陳太忠有點不甘心,覺得國家幹部被一個外商使喚得團團亂轉,有點那啥,「嗯……天南駐京辦的多功能廳,其實也不錯。」
這個時候,他就放下了跟天南駐京辦的恩怨,要不說這陳某人的小集體主義的傾向,又是還真是挺強的。
「西門子談外包,不會只跟一家談,那樣的話他們無法跟股東交待,」凱瑟琳笑著搖搖頭,「在我的公司談是最好的……當然,我是想說,明天你們可能遇到一些對手。」
「哦?我能知道對手的名單嗎?」蔣君蓉是最早反應過來的,她冷冷地掃陳太忠一眼,眼中是無法抑制的輕蔑:你還是不行,對吧?
撇開她這個眼神不提,憑良心說,她這個要求確實能證明她的工作態度,蔣主任傲慢歸傲慢,風搔歸風搔,但是為工作的事情,她不怕碰釘子。
「沒那個必要,」陳太忠被她這一眼惹惱了,於是搖搖頭冷笑一聲,「做好自己就行了,不需要害怕別人,也不需要無條件讓步……凱瑟琳,我說得對不對啊?」
「但是……有一個天津的廠家,很強勢,」凱瑟琳猶豫一下,認真地回答。
2653章三個正處(下)
陳太忠就只當沒聽到凱瑟琳的話一樣,伸出手抓個螃蟹過來,慢條斯理地把殼掰開,「這個節令吃螃蟹最好了,殼很硬,其實不堪一擊……老天,這是一隻公蟹。」
他在這裡胡說八道,別人就得頂上了,關鍵時刻,許純良體現出了紅色子弟的傲氣,他微微一笑,「但是,談判是在你的公司進行的,你肯定有辦法的,對吧?」
「嘖,」凱瑟琳嘆口氣,斜睥一眼陳太忠,「辦法我是沒有,我能做的,就是再加大一點影響力,可是,陳主任不領情,反倒給我很大的壓力,我非常地……束手束腳。」
「嗯,他就是個粗人,你不要在意,」許純良點點頭,同時很不屑地看一眼正在嚼著蟹腿的某人,「我是正職,他是副職,有話你可以直說……我是他的領導,對他下行政命令,那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嗯?」某人嘴角還叼著螃蟹腿,卻是很不滿意地抬頭看一眼:我說純良,你小子越來越會埋汰人了啊。
「看什麼看,我是正職!」許純良瞪他一眼,眼神中味道複雜——太忠,你先委屈一下。
「我再找個母的,」陳太忠探手再去抓螃蟹。
「你身邊還少母的?」蔣君蓉看許純良都能埋汰他,說不得插句嘴,卻是譏諷味兒十足,「早說啊,回頭我給你整一筐,反正你愛吃母的,大家都知道。」
你這是笑話我是婦女之友吧?陳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嘴角泛起個冷笑,有些玩笑純良開得,你可是開不得,「我這人挑食兒,自己爬到盤子裡的都未必會要,橫行的不一定是螃蟹,也許是蟛蜞呢。」
「什麼是蟛蜞?」這一下,連凱瑟琳都好奇了,她來中國許久了,但是多在北方轉悠,沒聽說過這麼個東西——聽起來,跟螃蟹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