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上經偵?」馮局長聽得就是眼睛一亮,他可明白這話的意思,不過下一刻,他就皺一皺眉頭嘆口氣,「分管經偵的老李,挺難說話的……要不,我叫上東城分管經偵的老高,你看怎麼樣?」
「聯合辦案也行,這事兒有點打草驚蛇了,」陳太忠嘆口氣點點頭,接著又洩露點天機,「一定要保證,公司賬本和資金不被轉移……你明白吧?」
「這個您放心,」馮局長聽說果真涉及賬本了,一時間心裡大定,他笑著點點頭,「我現在就親自帶隊過去。」
他可是聽說了,這個善林公司雖然沒什麼名氣,老闆卻是號稱億萬富翁——這也正常,有些專業領域的公司,並不是特別為人所知,億萬富翁涉及的經濟案件……這下有得玩了。
看著他興沖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輕聲嘀咕一句,「虧得今天是周曰,要不都未必來得及呢……」
果不其然,由於是周曰,馮局長趕到天翔大廈的時候,韓天的人剛把善林公司的四間辦公室砸個稀爛,卻還沒引起多少關注。
在天翔辦公的公司,檔次都不低,十五層的大樓裡只有寥寥幾人,保安也就只有兩個人,混混們一衝就進去了,善林公司有個值班的小夥子,叫了女朋友來單位上網玩,兩人直接被刀子頂在了牆上。
剩下就是一通海砸了,四間辦公室有三間被砸得稀爛,唯一沒被砸的房間,是上了鐵門的,這倒不是說大家砸不開,這年頭破壞容易建設難,一個屁大的鐵門算啥?
關鍵是混混們也知道,這鐵門裡面,就應該是財務室了,大家來是來發飆的,不是來打劫的,那麼這個財務室就沒必要動了——也省得將來萬一有啥事,說不清楚。
由於他們選了這麼個周曰來動手,天翔的保安還真的沒有防住,而韓老五的人又專業,三幾分鐘就收工,二十來號人施施然下樓走到門口,才遇到了匆匆趕來的七八個保安。
韓老五的人自然是管也不管,繼續大搖大擺地走路,保安們也不敢攔著,都是社會上打滾的,大家眼睛毒得很,大混混和小混混一眼就分得出來。
倒是值班的保安經理有點膽氣,要打聽一下,「哥幾個,我是二道坎的張麻子,今天我值班……您幾位留個字號成不?」
「什麼玩意兒,連老子這張臉都不認識,也敢報字號?」一個大齙牙狠狠地瞪他一眼,說話還有點大舌頭,「二道坎?豆子林見了老子,也得敬菸點火!」
二道坎是寶蘭區的,現在寶蘭區的扛把子姓林,個子不高,大家就叫他豆子林,不過這種綽號,一般人不敢叫。
於是,這幫人施施然地就走了,接著就是姍姍來遲的警察,警察們還沒問清楚是什麼情況呢,猛地聽說,西城分局刑警大隊的也來了。
馮局長這次是親自帶隊,而這邊接警的不過是個派出所副所長,兩人身份相差巨大,但是這副所長卻不肯移交案子——這是在他的轄區,他先接警的不說,而且這天翔的老闆,也是能直達天聽的主兒,他不能任由西城的人胡來。
就在這個時候,東城分局的高局長帶著經偵科的人馬過來了,高局長和馮局長是多年老相識,不但關係好,工作配合得也不錯,想當初兩人一個是交警支隊的,一個是派出所所長,打了多年的交道。
2516章亡羊補牢(下)
高局長一來,就拿出了局長的架子,要派出所的人離開,而且擺出一副「我就是要西城分局接手,不解釋」的態度——他沒辦法解釋,善林公司雖大,也禁不住這個一口那個一口的,我何必讓你知道那麼多呢?
可是這所長還是有點不太甘心,這倒不是他琢磨出什麼貓膩了,事實上,就算他琢磨出來了,也不敢跟高局長硬扛。
他的堅持來自於——天翔的董事長米貴,跟分局的老大張局長關係很好,這是他的轄區裡需要重點關注的公司,現在被人砸了,還得被人接管,他怎麼跟張老大交待?
這兒正扯皮呢,總經理鄧總來了,這是天翔的二號人物,米董事長高價從香港請來的職業經理人,他艹著一口白話,很不耐煩地出聲,「諸位阿瑟,我們現在是要追查打砸的兇手,你們討論的東西,對我們天翔沒有什麼意義。」
「不明確責任,怎麼追查?」馮局長眼睛一瞪,他眼裡哪裡有這種假洋鬼子?要是在西城的地盤上,他要考慮一下,但是禍害別人家,他表示毫無壓力。
鄧總對大陸的官僚,也是有一定的成見,心說我們這兒發生打砸事件了,你們聚在一起,不談案情偵破什麼的,居然在討論這件事該由誰來處理……這也太他媽的搞笑了吧?「段衛華市長,是米董事長的好朋友,前兩天還來這裡視察。」
「那你跟段市長說一聲,我來這兒是陳太忠的意思,」馮局長哪裡肯吃他這一套?麻痺的你一個商人,跟段市長是好朋友……老段是陳主任的老市長!
這麼揪扯幾句之後,派出所所長也聽出來了,這個打砸另有蹊蹺之處,說不得站起身走人,高馮兩個局長一臉嚴肅地視察了一下現場,然後決定——封門調查!
按馮局長的想法,是封了那四個門就行了,高局長卻是一開口就老大——「這一層都封了,這個事件非常惡劣,也非常嚴重,必須仔細調查,為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負責。」
鄧總在一邊看著,登時就急了,「我說,這一層二十二間房子呢,你都封了……別人怎麼辦公?這是我們的出租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