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幾個賬本也算立功?」陳太忠禁不住笑出了聲,「那原本就是你給國家造成的損失……還有,我答應保你家人平安了,這算不算誠意?」
「我知道,關於這一點,我也非常感謝,」張峰點點頭,他一點都不想激怒對方,「但是……廳裡的其他事兒,我也不會亂說,我不會用攻擊其他人的方式,來獲得立功機會,陳主任,還是請您多幫一幫忙吧。」
「呵呵,這算是威脅嗎?」陳主任微微一笑,可張處長的臉就更白了,他低聲嘆口氣,「我真的沒這個意思,就是知道自己錯了,想悔改。」
「嘖……」陳太忠咂巴咂巴嘴巴,他在剛才表示不理解的時候,心裡就在做一些鬥爭,接下來的「死緩」啥的,基本上就是唬人了——他可沒興趣去幹擾許紹輝的工作。
而張峰的回答,又是如此地知情識趣,他沉吟片刻之後,終於長嘆一聲,「你這麼珍惜生命,那我倒是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張主任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下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過了,於是尷尬地笑一笑,「太心急了,您見諒。」
「你偷渡出國吧,」陳太忠淡淡地答一句,「給你一個禮拜時間做準備,這一個禮拜內,只要你跑得出去,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了。」
他這就是打了廢物利用的主意了,憑良心說,如果他是紀檢委書記,像這種打國儲糧主意的人,那是非殺不可的,更別說這數額是如此地觸目驚心。
沒錯,現在是和平年代,國內的糧食生產水平上去了,人口又執行著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但是誰敢保證,不會再有「三年困難時期」的現象重現?
而且迄今為止,中國一直是糧食進口大國,遇上個歉收年,世界糧食市場都要狂漲的,民以食為天,國儲糧空了,真要遇個不及不就的時候,那後果真是不堪想像。
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只有利益,沒有人情——到時候不但要購買天價糧食,估計還得接受某些國家開出的附加條件,諸如「明煮」之類的東西。
居安思危方能處變不驚,一個合格的決策者,應該有長遠的眼光,而糧食安全,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當然,陳太忠不是許紹輝,他又沒興趣去幹涉紀檢委辦案,所以張峰未必會是死刑——不過,許書記有任俠之氣,雙開這傢伙之後,送一個死刑也正常,這就不說了。
可張處長今天表現得,確實還像那麼回事,陳主任就決定,把這傢伙攆出國去算了,反正偷渡出國的主兒,沒幾個曰子會過得舒坦。
「偷渡出國?」張峰聽到這個建議,登時傻眼了,但有三分奈何,誰又願意出去?移民倒是可以考慮,倉促地偷渡——物離鄉貴人離鄉賤啊,「我還真沒準備過這個。」
「那是你的事兒了,」陳太忠哼一聲,「反正你自己考慮吧,要不周一去自首,要不就是偷渡出國……你沒準備,可以往越南、馬來西亞或者泰國這些地方跑不是?」
2612章爭取死緩(下)
「那我想一想吧,」張峰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事實上他猜到了一點東西:下一步文明辦要追究幹部家屬的綠卡問題……這點訊息,省裡差不多一點的處級幹部,應該是都聽說了,《天南曰報》都登了。
所以,我這八成,又是送給陳太忠一樁典型案例,張處長腦袋被打了,但是人又沒被打傻,於是他試探著發問,「我偷渡走了之後,您肯定不會追究了?」
「我陳某人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過,」陳太忠傲然回答,那聲音真是容不得半點置疑,接著,他又補充一點,「這是我的私人建議,也是看你求生慾望強烈,你最好不要跟別人說……嗯,要是你被別人抓回來,可以要求先見我。」
這個回答坐實了張峰的猜測,但是同時,又給了他一份保證——陳某人不希的算計他,就是讓他跑出去,然後了事。
陳太忠這話,不是無的放矢,從黃漢祥對何軍虎的態度上,他就看得出來,地方上的人跑出去,只要地方上能協調妥當,那就不會再有人查了。
像那些跑出去之後,被抓回來的,都是地方上沒擺平,才會出現不依不饒的現象,至於說被國安或者其他相關部門幹掉或者秘密押解回來的——張峰你丫不過一個地方上的處級幹部,你倒是願意拿自己當根蔥,別人也得稀罕拿你蘸醬呢。
「那我知道了,」張峰點點頭,心事重重地推門下車,不成想身後又悶聲悶氣地傳出來一句,「想明白了,明天晚上給我打個電話。」
陳主任這麼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張處長聽在耳中,卻是別有一番異樣滋味:合著……你只願意給我一天的時間?
看著他腳步躑躅,陳太忠心裡生出點不屑來,不過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裡,憑著這個賬本,怎麼才能讓王珊琳乖乖地把錢吐出來呢?
讓王珊琳的善林公司吐錢,倒不是很難,但是她母親那兒的錢,就有點費勁了——目前考慮這些,似乎有點遙遠,不過陳某人經過這些年的官場錘鍊,已經不復當年的青澀,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合格的幹部不打無準備之仗!
不過這年頭的事兒,還真就是這麼怪了,他意識到該合理佈局的時候,偏偏就有不合理的事情撞上來,將藉口雙手呈獻了上來!
他在天醫二院西門口思考了一陣,就驅車離開,由於已經接近晚上十點了,街上人車稀少,他開車的速度並不慢,差不多四十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