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計程車司機高價買來的gps定位系統,被人掉包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鳳凰科委把一塊錢的東西,賣到了兩塊五,可是司機們安裝的裝置,是五毛錢的那種。
就這麼一個偷樑換柱,肥了很多人,鳳凰科委肥了——人家掙的是技術錢;交通局肥了——人家就是這職能;警察局肥了——誰讓人家就管治安呢?
但是,損失的是誰呢?移動、交通局和警察局所擁有的國有資產!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那警察局的領導或者收到了些好處——希望他收到了一點,要不然,只是為了彰顯一下自己的能力,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那還真有點虧了……
說來說去,買單的是老百姓,得利的是不同的利益集團,流失的是國有資產。
「這個費用……彭局長希望能減免一點,」李雲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古怪,「一機一卡,移動不可能再出錢了,這些裝置款,都要他們自己負擔呢。」
這真是天大的實話,移動幫著交通局把裝置買來了,還安上了,那自然是一機一卡,你多買幾臺裝置,移動都不幹——我們就沒放這麼多號出去!
既然沒有冤大頭代為支付費用,交通局那邊的採購壓力就重了,現在買三千臺的費用,趕得上以前買六千臺的了——這裝置他們還不能不買,移動當初代買裝置的時候,就說好了的,人家每個月要收月租費的,才不管那卡你有沒有投入使用。
說句難聽話,這也是一報還一報,當初交通局的人情做得是爽了,現在報應來了,他們該為自己的人情買單了。
不過,這跟陳太忠沒什麼關係,所以他也就是淡淡地問一句,「鳳凰科委那邊,是個什麼意思?」
「那邊表示能讓一點,但是為了市場考慮,也讓不了多少錢,」李雲彤小心地回答,「這跟咱們關係不大,我也不好多問。」
她雖然姓子比較粗疏,但還是能感覺到領導對鳳凰科委的矛盾心理——陳主任既不想管那些事,卻是又受不了鳳凰人被人欺負,所以,她才探聽了這些不該探聽的訊息。
「這個許純良,真是一點擔當都沒有,」陳太忠很不滿意地掛了電話,要是哥們兒有那麼一個省紀檢委書記的老爹,我肯定讓姓彭的原價再買三千臺。
不成想,他心裡正抱怨的那位,下一刻就打了電話過來,許主任聲音苦澀,「李強那邊有新動向了,現在已經扯出來糧食廳儲運處了……」
這糧食廳的儲運處,權力範圍還真不小,手下管的糧庫就不少,國家三級戰略儲備糧,省裡就能插手兩級,眼下雖然是對糧庫放權了,但是儲運處算是個協調週轉的部門,沒啥實權,但是牌子還是響噹噹的,職能是不容懷疑的。
「張峰做不了那麼大的主,」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這張峰便是儲運處的處長,但是明白人心裡都清楚,糧庫這些事兒,還真不是他一個儲運處處長攬得下來的,「怎麼也拽得出侯國範了吧?」
「想拉侯國範下馬,那真不是容易的,」許純良在電話那邊苦笑,「你也知道,他的根子在鄭飛身上呢。」
鄭飛雖然是天南的老字號了,但是也只留下一點餘威了,畢竟是人都不在了,所以某個純良的傢伙,說得不是很客氣。
2588章暫停一下(下)
陳太忠也沒想到,一開始只是想制止李強關說,現在事情卻是越搞越大,扯出麵粉一廠是他的第二目的,但是現在連糧庫的問題都波及到了。
「還要往下查嗎?」他沉聲發問,「你要想往下查,我支援你。」
「估計不能再往下查了,」許純良嘆一口氣,再查下去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先歇一歇吧,反正李強是暫時不能放了。」
陳太忠默默地掛了電話,他聽得出來,純良是代表許書記跟自己打招呼呢,都涉及到戰略糧儲備的問題了,給誰誰不害怕?
當然,這個「先歇一歇」肯定是有說法的,這就是等撈人的主兒出現呢,李強是不能放的——遇上涉及糧食安全的大事,紀檢委不往下查是不可能的,但是停一停也很正常。
陳太忠努力想理順腦子裡的思路,借用一下何軍虎事件,他不難想像得出,這個糧食問題,不捅破要比捅破了強——捅破的話,要天下大亂的。
不捅破的話,只要查到地方了,為了彌補過失,某些人必然會做出一些補救行為——比如說將挪用的糧食補回來。
事實上,許純良並沒有說糧庫出問題了,但是有些話,用得著說出來嗎?
這叫「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人家將東西補回來,從形式上講,那就算糧食安全又重新得到了保障,要是不這麼做,直接黨紀政紀處罰甚至判決的話,那就是徹底地造成了國家戰略物資的流失——不僅僅是國有資產,而是戰略物資。
當然,補救回來之後,相關責任人大約也會得到變相的處理——有些錯誤是不能一犯再犯的,不過擱給外人看的話,那就是正常的崗位調整了。
反正遇上這種姓質的事情,紀檢委就不可能不查下去,許紹輝現在要是敢停手,將來在他的政治生涯的關鍵時刻,這事兒被人捅出去,會造成不可低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