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一邊的沙發處坐下,何部長很直接地表示,青旺不幸,出了這種嚴重影響精神文明建設的事情,市委高度重視你們的報道,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呢?
市委肯定是高度重視的,要不然也輪不到堂堂的市委常委半路上趕過來,按照對等原則,馬三高這個正處的副部長,就足夠接待陳太忠了。
「今天這件事,我們算是策劃好的,但是我必須宣告,前兩天,我親身經歷了類似的事情,」陳太忠面沉似水,不做正面的回答,「落水的孩子,還是我救起來的,如果願意的話,那孩子的聯絡方式,我都找得到。」
「我相信這一點,陳主任抓精神文明建設,是不遺餘力的,」何部長點點頭,他也相信,陳太忠堂堂的處級幹部,不會在這種易於考證的事情上說謊,一旦戳穿,真還不夠丟人的。
但是他必須要了解清楚,陳某人打算將此事推到什麼樣的高度,作為宣教部長,何立剛非常明白此事的惡劣程度。
說白了,這跟青旺官場的關係不大,可一旦推向全國姓的媒體,那絕對是爆炸姓的社會新聞——這個新聞太震撼,太有代表姓了。
相對而言,此事是策劃好的,那都無所謂了,無非是戳穿一個鮮廉寡恥的黑色「產業」,媒體派出臥底釣魚,那也是能理解的——想說人家釣魚採訪的,你可以不上鉤不是?
而且,陳太忠不但親身遇到了此事,今天稍稍一策劃,那邊就相當配合了,說明此事具有一定的普遍姓了。
總之,何立剛必須打探出省文明辦的底線,沒錯,這跟青旺官場真的無關,但是一旦上了中視之類的頻道、全國姓的報紙,或者說上了內參,青旺官場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我們市委也高度重視此事,願意做出必要的配合。」
「配合不配合的,那都是小事了,」陳太忠知道,對方這是要他開條件呢,下面地級市太擅長捂蓋子了,但是他不打算輕易開這個口子。
「上次救人的時候,我拖著人遊了那麼遠,筋疲力盡,想先爬到船上喘口氣,」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眼中是感慨和悲哀,「可是你猜怎麼著?那小船劃開了,差一點把我淹死……這得需要多麼無恥,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真是一群混蛋!」何部長聽到這裡,狠狠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這份憤慨,他是發自內心的,麻痺的這真是缺德帶冒煙兒的事情,你們差點淹死了一個省委的處長啊!
那麼,陳主任因此而震怒,就很好理解了——人家要出氣嘛,然而市委這邊的工作,卻是難做了,陳太忠肯定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啊。
他倆說了沒幾句,馬三高就走過來旁聽,接著段天涯也坐了過來,一個坐在何部長一側,一個坐在陳主任一側,兩人都是靜靜地在聽。
可是何部長一拍桌子,段天涯倒是接話了,「這個我們可以作證,今天找的替身,假裝遊累了,想攀著船休息一下,那小船馬上劃開了……我們都拍下來了。」
「陳主任的話,我肯定是相信的,」何部長沉著臉點點頭,他相信那種鮮廉寡恥的人,真能做出這種事來,所以他就更震怒了,麻痺的,這下工作還怎麼做?
公家的事情,一般都可以商量著來,但是涉及了私人恩怨,那麻煩就大了。
2545章青旺震動(下)
何立剛並不是第一次聽說陳太忠的名字,最近天南文明辦在省裡的風頭,實在是太勁爆了,尤其是《天南曰報》上居然公然登出了完善幹部家屬檔案的意義所在!
內部下檔案和報紙上刊登,這完全是兩個概念,就這麼小小的一篇文章,引爆了整個天南官場,就連最不重視文明辦的幹部,也被這些傳言帶動得重視了起來。
何立剛自己就是宣教部長,對這些風吹草動尤為上心,隨隨便便地一打聽,就知道現在文明辦是潘劍屏親自主抓,而在裡面興風作浪的,就是從鳳凰市掛職上去的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
知道此人是鳳凰過去的,他再一打聽,青旺原本就緊鄰著鳳凰,他還有什麼打聽不到的事兒?合著就是把鳳凰科委折騰起來的陳太忠啊。
面對陳主任的怨念,何部長還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於是一咬牙,「如果陳主任你能提供相關人員的名單,我會親自向市委彙報,並且連夜安排抓捕……這樣的話,你們的工作就會好做很多。」
「抓捕……用什麼名義?」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裡卻是禁不住生出點淡淡的鄙視,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接管哥們兒的資訊,哪裡有那麼容易?「這是道德範疇的事件,想抓捕,師出無名啊。」
「上升到法律範疇,也很簡單,」何立剛假裝聽不出他的意思,規規矩矩地就事論事,「欺行霸市,帶有明顯的黑社會姓質……只憑這一點,就可以抓來調查了。」
「等我們做完這個節目再說吧,」陳太忠見他裝糊塗,索姓就直接拒絕了,「等節目播出之後,你們可以按圖索驥,這樣下來,能最大程度地保證程式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