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魏素軒再伶牙俐齒,也沒辦法正面回答這話,尤其是旁邊還有攝像機在轉動,她想狡辯一下,發現自己真的不方便去做這種事。
小會議室裡,登時就陷入了沉寂,只有攝像機輕微至不可聞的轉動聲。
好半天之後,馮局長的話打破了沉寂,「沒有異議了?小劉,把資料散給他們一下,讓他們看一看,我們為什麼申請拘留楊姍。」
一邊的女警察聞言,遞過來三份資料,人手一份,資料並不厚,薄薄的幾頁紙,還都是影印件,有的李忠和的供詞,有狄克的供詞,上面關於楊姍受賄的部分,都被紅筆標出來了,唯恐三人一時間看不到。
除了供詞,還有影印的《新華北報》關於李忠和案的報道,楊記者那些明顯過激、又帶有強烈誘導姓的語句,也被勾出來了。
看到這影印件,三個人登時就蔫了,律師有點懵,沒想到是這種事,魏素軒則是發現,自己不好的預感兌現了,郭德鵬想的則是:這個笨蛋楊姍,偷吃無所謂,被人抓住就是活該了——我絕對不能再摻乎這事兒了。
「這就是我們抓他的理由,」馮局長見這三位不做聲了,他下巴微抬,冷哼一聲,「現在,還有誰覺得,我們對你們有成見不應該呢?」
魏素軒的嘴巴動了一下,看一眼攝像機,終於又閉上了,她有胡攪蠻纏的本事,但是被人拍下來,那就麻煩了。
倒是律師見多識廣,終於緩緩開口,「這個……楊姍不是國家工作人員,沒有受賄罪一說,你們覺得,拘留她適用哪條法律?」
這話沒錯,而且律師知道,玩法玩得最好的,都在檢察院和法院,警察們別看天天跟犯罪份子打交道,說起這些罪名判定來,他不怕跟對方辯論——換了檢察院的人來,他都不怕。
「沒錯,你們《新華北報》就是個民營單位,不忠於職守,也沒問題,這屬於道德範疇,」馮局長冷哼一聲。
他知道要跟對方解釋,所以對這個案件的姓質,還是下了點功夫的,一時也難不住他,「但是她收受了當事人的錢財,惡毒攻擊政斧機關,並且造成了嚴重的影響,這就超出了道德範疇,至於法律適用範圍,我建議你去向檢察院瞭解。」
律師還待張嘴說什麼,陳太忠心裡卻是暗歎,老馮這業務,還是不夠專精啊,於是主動開口發話,「其實我的主張,是要追究新華北報的連帶責任,他們應該停刊反省。」
這話一說,魏素軒就不能再沉默了,她高聲反駁,「陳主任,你作為一個國家幹部,請慎重發言。」
「你們《新華北報》作為一個全國姓的、影響力巨大的報紙,新聞報道也應該慎重,」陳太忠的嘴皮子,那是一等一的順溜,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出現這種情況,你們不反思,反倒要我慎重?這是又打算炮製關於我的謠言了吧?無所謂,見得多啦。」
按說這個時候,就該是律師出頭——[***]律嘛,可是這魏經理被激得火氣上升,直接就搶話回答,她可不忿自己引以為傲的嘴皮子,被一個男人死死地壓住,「說炮製,這影印件是怎麼回事,也是需要驗證的……是不是啊,王律師?」
沒證據講這種話,你不是找抽嗎?王律師真是哭笑不得,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馮局長就冷哼一聲,「這個女娃娃,你這麼說話……是啥意思?」
「這是普通的置疑,她肯定沒別的意思,」王律師趕緊打圓場,不成想趙明博冷哼一聲,「知道你們新華北報就都是這種人,出了錯全是別人的,無辜的一定是你們自己人……你怎麼能讓我不鄙視你?」
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身子,走到屋角去,那裡有一個錄影機,錄影機上方的牆上,吊掛著一個電視——這是小會議室,經常用這種方式學習上級會議的精神。
「看好了,」他拿起兩個遙控器,開啟電視和錄影機,隨著機器的啟動,電視上開始出現畫面,就在這個時候,那正在拍攝的錄影機,也微微轉動一下角度。
這帶子,拍的正是陳太忠跟楊姍在天南駐京辦聊天的內容,魏素軒只看了兩眼,就禁不住大怒,小楊你把自己的機子電池搞丟,倒是傻不啦嘰地湊上去讓人偷拍?
魏經理肯來天南,對事情經過了解得就比較清楚,她甚至知道,為什麼李逸風會艹刀寫這篇文章,所以一看到楊姍和李逸風坐在一起,她甚至都猜到了場景應該是在哪裡,雖然,在這個拍攝過程中,陳太忠一直沒有露面。
2511章啞口無言(下)
「嗒」地一下,一聲若有若無的響聲過後,畫面定格了,趙明博似笑非笑地看著魏素軒,「你數一數,她一共暗示了幾次,要陳主任放過李忠和……甚至不惜行賄?嗯,陳主任要跟她見李忠和,這就是受賄了,他是國家工作人員。」
「我見李忠和,就一定會受賄嗎?趙所長你是這什麼覺悟嘛,」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當我是楊姍那種人……沒見過錢?」
「我這……可不就是一比方嗎?」趙明博嬉皮笑臉地回答。
「攻擊省委幹部,老趙……你危險了!」陳太忠也嬉皮笑臉地衝他指一指,他倆這副做派,直將對方三人視作無物,而且,他們這麼玩,也確實是要傳遞這麼一個資訊出去——少跟我扯什麼新華北報,那種玩意兒,我們不在乎。
他倆這麼搞,對方三個人卻是愣在了那裡,今天他們接受的衝擊,一次比一次大,那姓王的律師,甚至都有點後悔接這個案子了。
你們新華北報的人,早早地就被人算計死了——那攝影機上的時間,可不是假的,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搞新聞的被人偷拍,也太掉鏈子了吧?
但是,他既然是律師,又是受了事務所委託來的,那麼,再困難的場面,也必須撐下去,於是他強作鎮定,「這是楊姍跟陳主任你的談話?」
「沒錯,我也沒想錄影,就是一不小心,有臺攝像機正好在那兒,體積又不大……正給電池放電呢,」陳太忠正色回答,反正,他從來都是氣死人不償命的。
「這些,我就不說了,」王律師拿定了主意——這鏈子都掉得一塌糊塗了,他也沒話可說了,「但是,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見我的當事人?」
「老趙,再放一放帶子,」陳太忠出聲吩咐。
再放下去,就是關於護邦公司的事兒了,畫面裡沒有露面的男人,很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對方的要求,是的,一切都是那麼正常和無懈可擊。
「護邦公司的事情,涉及到國家安全,」陳太忠正色解釋,一邊說,他的手一邊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打著,「是已經上了內參的,容易被國內外[***]勢力所利用。」
「她只是想知道真相,警醒世人的同時,行使媒體監督的權力,」這時候,魏素軒又發話了,其實,她對護邦的事情也有了解。
「那是一個正義的、有良知的記者能夠履行的職責,你覺得楊姍在天訊案中的表現,配得上‘有良知’三個字嗎?」陳太忠厲喝一聲,大義凜然地看著她,「這種人,也配行使記者的權力?」
「但是……」魏素軒說出這兩個字之後,只覺得全身無力,都無法繼續說下去了,她本不是拙於口舌的主兒,怎奈楊姍……實在太掉鏈子了,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自己不爭氣,別人怎麼幫都幫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