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趙所長看到那篇報道之後,真是火冒三丈,就去找她的麻煩,就算不提她受賄,他也有找她的理由——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要你發稿之前,要經過我們的稽核?
不成想,他來到兩名記者下榻的賓館時,才知道人家託賓館訂了今天凌晨四點的火車票,現在已經退房走人了。
「除了李忠和的口供,收集到其他她受賄的證據了嗎?」陳太忠沉聲發問。
「暫時還沒有,李忠和交給她的是無記名卡,那些禮物……嘖,」趙明博有點頭大,「不過,我們現在正在找李忠和的小舅子狄克,那傢伙應該知道些內幕。」
「嗯,不著急,慢慢找,」陳太忠答一句,不過話才出口,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在變相地發洩不滿,於是笑著補充,「慢一點不怕,關鍵是要辦成鐵案,我不想給她任何翻盤的機會。」
他在燕京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楊姍跟他說護邦公司,他不能為那件事叫真,原因很簡單,那裡面不能向公眾公佈的東西,太多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管是一級記者李逸風,還是二級記者郭德鵬,都對護邦的案子感興趣——一旦報道出來,他們並不害怕來自政斧的壓力,因為這種壓力很容易被歸納到「政治迫害」裡去。
但是,天訊這個案子就不同了,一旦能夠證明,楊姍是做有償報道的,而且由於收了錢,導致在報道中立場出了極大的問題,那麼,就可以痛下殺手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對付這種大報的記者,還是謹慎點好,」趙明博笑一笑,其實他的分寸感也並不差。
這個電話才掛,塗陽市水利局鄧局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陳主任,劉市長已經準備了一些專案,打算下午去素波,你看你能不能抽出點時間來?」
「劉東來親自來?」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那可是一個堂堂的地級市的市長,這是要把哥們兒架到火上烤啊,「來個分管市長就足夠了吧?」
「劉市長高度重視啊,」鄧局長在那邊笑一笑,不過他略略沉吟一下之後,又點了一句,「其實劉市長去省裡,還有別的事兒,不過我敢保證……你這件事兒是最優先的。」
「那你讓他來了以後,給我打電話吧,」陳太忠聽到這個解釋,心說這才是正理嘛,就像省裡的幹部,有事沒事就往燕京跑,這地市的幹部,自然要有事沒事往省裡跑——專門來看我一趟,我還真沒那麼大面子。
下午三點半,他接到了劉市長的電話,「是文明辦陳主任吧,我是塗陽的劉東來,我已經到素波了,你現在有空嗎?」
「你來文明辦吧,」陳太忠正在看檔案,他原本不想在文明辦接待對方——對宣教部來說,撮合別人招商引資,顯然是不務正業,不過轉念一想,我這是千金買馬骨,為的就是大力推動精神文明建設,那麼,不在這裡見他,在哪裡見他?
「唉,這陳太忠,架子還真大,」劉東來在電話那邊嘆口氣,他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女人,「小單你也看到了,你們招商辦辦事不力,我這堂堂的一市之長,得跑到一個處長那裡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