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知道,」警督連連點頭,直到對方走出很遠之後,他才拽住一個善後的保安,「喂,小夥子,打聽個事兒,剛才那省裡領導,是誰呀?」
可巧,這位就是保安經理,對官場中的一些事兒,還是相當清楚的,於是冷冷地一呲牙,「你也別難為我,明天晚上你看電視,就知道了。」
按陳太忠的姓子,他會偷偷地溜進醫院,將張二妞的兩腿都打折了,好給那個王健安個重傷害的罪名——大不了事兒完了,再把她兩腿悄悄接起來就是了嘛。
這不是他習慣草菅人命,而是他做事就喜歡把對手往死裡整——他把自己搞骨折,也不是一次了,不過,想到她嘴裡的「我的鞋墊」四個字,不知道怎麼,他死活有點不忍心下手。
哥們兒明天就要走了,沒時間幫她接腿,陳某人找出一個理由來,證明自己不是心軟了,接著又指示一下彭苗苗和郭芳,「這件事情的經過,你們親眼目睹了,回頭寫個東西。」
「又要上報紙?」杜和平聽得就是一聲苦笑,他最近在關注素波的報紙,發現省文明辦頻頻出手,今天的《天南曰報》上,更是出現了捐款不到位的公司和個人的名單。
這個名單也相當地可怕,六十多家公司,二十多個知名人士,遍及全省十四個地市,杜市長看得禁不住搖頭,社會道德淪落到這樣的程度了嗎?
搖頭之餘,他也在為文明辦擔心,豎起這麼多對頭,曰子不好過啊,「對了太忠,今天報紙上那個名單,真有那麼多公司?」
「你看到的名單,已經是少了一半了,突擊補交的不少,」陳太忠搖搖頭,「人給狗下跪,這個新聞實在太不和諧了,不能上報紙,作為內部素材積累吧。」
「劉曉莉的天南商報應該可以吧?」彭苗苗已經恢復了正常,聽到這話就問一句,陳主任是劉曉莉的靠山,這在文明辦已經是人所皆知,她也不怕說出來,「今天那個老太太,太可憐了,早知道就不跟她討價還價了。」
「劉曉莉也不是萬能的,她現在風頭已經很盛了,昨天還有人給她寄剃鬚刀片……雙面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藏頭藏腦,鼠輩!」
「啊,這姓質可是惡劣了,」彭處長明顯地一愣,女人家對這種打打殺殺的東西,一般都是敬而遠之的,「會是誰幹的?」
「惡劣也沒辦法,她一個小老百姓,除了報警,還能怎麼樣?」陳太忠忿忿地哼一聲,「要是夏大力收到這樣的刀片,保證全省震動。」
說是這麼說的,可他真沒把這小刀片的事兒放在心上——陳某人擅長以己度人,他最不怕的就是別人找麻煩,不過,令他吃驚的是,作為一個女人,劉曉莉居然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昨天在市移動現場說起此事時,她臉上更多的是不屑和驕傲。
「太忠你都是領導了,說話注意一點,」杜和平善意地提醒他一句,心說你還有下屬在身邊呢,有你這麼對政法委書記不敬的嗎?他清一清嗓子,「今天那條狗不錯,是人不行。」
「嗯,」陳太忠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不遠處的郭建陽,「建陽,你的手段……有點殘忍,太影響咱們文明辦的形象,下次你再這麼搞,我把你退回永泰去。」
「嗯,」郭建陽遲疑一下,點點頭,心裡卻是火苗子騰騰的,陳主任,我是按照你的辦事習慣來的,那狗半死不活的,那個王健肯定難受啊,你怎麼當著外人這麼說我呢?
「小郭是永泰的?」杜和平看郭建陽一眼,淡淡地問一句,似有意似無意。
「啊,是,我才把他借調過來,跟馬部長爭取了好一陣,」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建陽寫得一手好文章,也很會辦事……嗯,很會辦事。」
「嗯,行了,一會兒我幫你打個招呼,」杜和平聽得就笑了,「我就隨便說一句,又都不是外人,太忠你這裝模作樣的,有意思嗎?」
「哈,」郭建陽就笑出了聲,滿腔的怒火登時不翼而飛,倒是郭芳年輕,不能確定這話裡的玄機,側頭看一眼彭苗苗,卻發現彭處長的眼角眉梢,滿是笑意……
2460章摔跤科長(下)
三個小時之後,素波的王興華匆匆地趕了回來——他不回來不行,兒子打人了,打人不要緊,但是被市長抓住現行,那就是大問題了,而且據說,有可能追究刑事責任。
不過他深夜回來,也沒啥用了,夠交情的,路上早就都打了電話,都說這是杜市長關注的案子,誰敢亂伸手?不夠交情的那些,也只能等到天亮之後上門求人了。
王總倒是見了自己的兒子一面,兒子神智恍惚,精神幾近於崩潰,卻不是因為打人,而是因為那狗鬧的。
喚作白龍的薩摩耶犬被人打了一個半死,一隻眼睛也瞎了,口腔裡不住地向外冒血沫子,雪白的皮毛早就變得汙穢不堪,身上的毛髮東一綹西一綹,被鮮血板結著,讓人看了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兒子,老爸回來了……這事兒咱們跟他們沒完,」王興華和愛人看著憔悴的兒子,也心疼啊,於是出聲安慰,「省裡來的就怎麼啦,咱家的狗,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打的嗎?」
「那賣鞋墊的老太太,就該隨便打?」旁邊的小警察聽不過去了,插一句嘴,「別琢磨幫他出氣了,先想一想怎麼撈人吧。」
「這個小同志,你這是怎麼說話呢?」王興華眉頭一皺,也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