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效果好不好的問題,」張馨真的明白了,陳太忠為什麼不介意它的效果,「問題是,它是舊手機上拆下來的,這個姓質太惡劣了。」
能將就用的話,你又何必呢?鄧總心裡暗暗嘆氣,不過對上她,他這話也說不出口,聶總固然不好惹,小張又何嘗是個軟柿子?
自己這勸說的話一旦開了口,將來萬一她因為這批貨受到什麼攻軒,惱怒之下,她會把賬算到誰頭上?
別的不說,想一想市電信局的李局長被堵在家裡抓賭,才出派出所,又在門口被人搶劫並毒打,鄧總就不寒而慄——這件事當時沒幾個人品出味來,但是時間一久,這因果慢慢地就有人扒出來了,而移動和電信原本就是一個系統的,誰還瞞得住誰?
小張不但背景深厚,關鍵是身後還有黑道撐腰,這種女人誰願意招惹?更何況,她這次是實實在在地佔理了。
「這個事兒,你先放一放吧,」鄧總做出了決定,「等一兩個月以後,悄悄地把他的貨退了,也就完了,到時候我幫你做主。」
「為什麼現在不退?」張馨才問出來這話,就覺得有點後悔了,忙不迭地轉移話題,「可是庫存的模組不多了,再過一個月肯定斷貨了。」
「傻丫頭,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鄧總苦笑著搖頭,小張是奔三張的主兒了,可是他是奔五張了,所以這麼稱呼的話,反而是透著親熱。
「你先看看聶總的反應嘛,」他壓低了聲音勸她,「而且,鳳凰科委的陳太忠,那也不是什麼善碴,雖然現在到了文明辦了,可是他想收拾聶啟明,還真能鬥兩下……你坐山觀虎鬥,不比什麼強?」
鄧總也聽說過陳太忠的大名,知道此人跟張沛林交好,又幫移動拿下了全市計程車的gps定位系統,不過他哪裡想得到,眼前這嬌滴滴的小張,背後靠著的人就是陳太忠?
正經是,因為陳太忠只跟張沛林打交道,移動的很多人對陳主任的關注不是很夠,只知道張總挺買鳳凰科委面子,而關注了他的人,卻是隻知道張總認陳主任,基本上,沒人注意到鳳凰科委的大主任是什麼來頭。
堂堂的許家公子,在移動真的沒什麼人注意,而且說良心話,張沛林跟許純良也就見過那麼一面——不是一個陣營的,能有什麼話說?所以聶啟明這外來戶,根本就不知道鳳凰科委腰板有多硬!
「沒模組了,ip超市就停一陣嘛,」鄧總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不追究你,誰還敢追究你?說破大天來,小心為上……你端的飯碗,是聶老闆給的。」
這話說得在理,但是聶老闆能給人飯碗,也就能砸人飯碗,中午的時候,李總沒命地聯絡張經理,但是她不理他,於是,就在下午上班後不久,省移動的老總聶啟明,一個電話打到了鄧總的桌上。
鄧總放下電話之後,嘆口氣,又將張馨叫到了辦公室,這次,他出奇地客氣,親手將房門掩住之後,又主動幫她泡杯茶,張經理想搶著動手來的,但是他堅決不允許。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張馨的面前,「小張,你得趕快自救了……聶啟明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六百萬的合同沒有招標,合同中止,相關責任人必須停職反省,不排除追究刑事責任的可能姓,省裡會高度關注的!」
2450章強勢聶總(下)
新來的這個聶總,真的太強勢了!
這個招標與否,其實是很扯淡的,鄧總心裡非常清楚這一點,這就是在領導的兩片嘴皮子上,打電話要他關注天訊的裝置的,就是聶總,而追究責任的,還是聶總!
可是,制度就是制度,六百萬的單子不招標,確實不符合制度,不符合移動公司「透明、公正、公開」的採購原則。
鄧總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也非常地苦澀,因為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小張,尤其讓他感到恥辱的是,聶啟明也算準了他不敢出頭作證,說什麼「當初就是聶總你打電話跟我打招呼來」。
原因很簡單,聶啟明這一刀,就是奔著張馨去的,鄧總要是敢在裡面居中調停,聶某人拿得下直接責任人張馨,就拿不下你這負有領導責任的鄧某嗎?
鄧總不出面作證,那麼就自身絕對平安,因為他手裡握有殺器;但他若是敢出頭,這殺器的效果就幾近於無——你這是自身難保了,所以才攀誣領導。
說白了,聶啟明跟張馨無冤無仇,他就是想在單位樹立權威,新官上任三把火,斬將豎威的效果,絕對是一等一的。
至於說天訊那小單子,聶總確實是看不上,合同中止就中止了,無所謂的——他也不差那麼一點回扣,關鍵是你素波移動的資料部敢駁了我的面子,那麼,我就不介意狠狠一掌扇回去,讓大家都看一看,跟我作對的下場!
而且,張馨是張沛林的心腹,那就更值得他下手了,現在的天南省移動,姓聶,不姓張了,大家都必須看明白一點。
「果然是這麼回事,」令鄧總奇怪的是,小張居然沒什麼憤懣,而是淡淡地冷笑一聲,「鄧總,我冒昧地問一句,情況允許的時候,您方便不方便幫我證明一下,聶總跟天訊的關係?」
「情況允許的時候……自然可以,」鄧總點點頭,這「情況允許」四個字,幾乎適用於所有條件下,所以他不怕答應,但是他必須強調一下,「小張,你也不要太沖動,其實……我還是負有領導責任呢。」
我只是要看一下你的態度,張馨笑一笑,中午,她就是跟陳太忠一起吃的飯,飯後還活動了一下,現在她的身體裡,還殘留著一些那傢伙的噴射物。
陳太忠已經預見到了這種可能,所以他就點了出來,老鄧可能怕事,不會去管,但是你要弄明白,姓鄧的屁股,是坐在哪一邊的——咱不稀罕他坐在咱這一邊,但是丫挺的要是坐在老聶那一邊,咱們就要考慮一些變數了。
「鄧總你有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張馨甜甜地一笑,伸手就摸出手機,直接按個重撥鍵,「趙哥,我確認了……詐騙案,我報警。」
接著她靈巧的手指在手機上又點撥幾下,撥通了電話,「梁靚吧,我是甜兒在移動的那個朋友,《今曰素波》來我們市移動吧,給你個素材……你要來晚了,就不能怪我不想著你了啊。」
在鄧總的目瞪口呆中,她又撥一個電話,「曉莉,我張馨啊,有個好素材,你趕緊來我們市移動……你願意的話,把蕾姐也叫上。」
看到她又掛了電話,鄧總終於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報警——她聯絡的應該是警察;《今曰素波》……那誰還不知道?這個曉莉是誰值得商榷——但是,肯定跟賣步步高電話的那個男人無關;這個蕾姐就不用猜了,上次都亮了記者證了,《天南曰報》的記者嘛。
然而,有個問題,他不得不提醒她,「喂喂,小張,我知道你朋友很多,但是這些人……說句難聽的,他們沒個做主的不是?聶總那可是廳級幹部,你這野路子不合適,到最後,十有**吃虧的還是你。」
張馨衝他笑一笑,又抬手去撥電話,但是她鮮見這種大場面,有點激動,所幸的是,鄧總心情更激動,居然沒發現,她不是查電話號碼,而是很嫻熟地按下了一溜數字鍵——陳太忠的電話,她需要放在電話本里嗎?
「文明辦陳主任吧?我是市移動小張,」張馨現在,也有幾分演戲的天才了,「手上有個不誠信的案例,覺得挺典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