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事情處理完,一天基本就過去了——其實這一天的經過,已經可以用風起雲湧、驚心動魄八個字來概括了。
晚上回到湖濱別墅,難得地,雷蕾也回來得不晚,陳太忠見到她,就叮囑一下,「你跟胡主任說一下,一兩天我就能弄到那些捐款不到位的名單,讓她趕緊給活動版面吧。」
「版面倒是好說,你確定孫朋朋不參與嗎?」雷蕾很乾脆地回了一句,下一刻,她發現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於是就馬上解釋,「主任活動版面沒問題,但是她跟我又不一樣,孫朋朋欺負了我,那就是欺負了……但是我們主任的面子丟了,那是大事兒。」
胡主任的級別,陳太忠至今都沒有弄清楚,不過怎麼也得是個正科,或者還享受副處待遇的那種,按說,她的級別對陳某人來說低了點,她的面子就更低了點,但是不管怎麼說,她是雷蕾的領導!
「嘖,看這事兒鬧的,今天才招惹了杜毅,老馬挺支援我的……」他聽到這個要求,也有點坐蠟了,他有把握弄到這個名單——大不了再往凌洛家裡扔幾條蛇而已,但是老馬今天,對哥們兒的支援力度挺大的。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抹失望,在雷記者的臉上一掠而過,於是就顧不了那麼許多——哼,混個官場,可不就是圖個生活質量嗎?
於是,他二話不說,抬手就去摸電話——老馬,你不能說我這個人得寸進尺,好像能讓杜毅吃了癟,就野心膨脹,眼裡沒你這個領導似的。
我其實……只是想讓我認識的人快樂,就這麼簡單,我承認孫朋朋是你的人,但是眼下文明辦的局面,是我打出來的,有本事你自己去凌洛家撒野嘛。
我打出來的成績,就要讓我的人受益,你搶我一條兩條的新聞,那無所謂,你是我領導嘛,但是我不能每條都讓你搶去了,我還有……我的生活質量。
「你幹什麼呢?」雷蕾見他翻手機號碼,心裡也猜出是怎麼回事了,伸手去阻攔他,但是一股無法言語的甜蜜,登時湧上了心頭,這是她那個孱弱的丈夫從來不敢爭取的,「明天問一下馬主任就行了。」
「我問他個茄子,」陳太忠哼一聲,一把撥開她的手,「我就是通知他一聲……這稿子是我的關係出,孫朋朋不要想插手,我是通知他!」
「人家是你的領導,」雷蕾的眼角眉梢,滿是笑意,可她偏偏要這麼說,「你不用通知他,我領情了成不?就當我沒說好了……你有你的前程呢。」
「切,我的生命中有了你,要不要前程都無所謂……這輩子值啦,」陳太忠大義凜然地看她一眼,又去撥弄手機,心裡卻是暗暗地自得,哥們兒這情商,增長得是一塌糊塗啊,可是這麼想著,他還兀自繃著臉,「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太忠你不要這麼蠻橫,好不好?」雷蕾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一團燥熱,整個身子就像見了火的雪獅子一般,軟綿綿地靠到了他的身上。
「嗯,太忠,是我,嗯……嗯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就照你說的辦吧,」馬勉笑一笑,掛了電話之後,伸手去拿床邊的襯衣,又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正躺在床上的孫朋朋。
孫主任身上斜搭一條毛巾被,露出大半個白生生的胸膛,見他回頭看自己,悻悻地撇一撇嘴,「陳太忠找你什麼事兒?」
「熱點訪談的欄目,杜老闆指示壓下來,他已經去疏通了,」馬主任隨口答她一句,卻是下午晚些時候他就瞭解的訊息……
2444章肚腸(下)
「張匯請假了!」第二天下午,這個訊息在省委傳開了,同時傳開的是,杜書記高度評價宣教部提出的在省文明辦增設稽查辦的編制,認為這是大膽的嘗試,值得鼓勵。
這兩個訊息一傳開,大家就紛紛猜測,說這是張副秘書長揣摩錯了領導的心意,所以被杜書記打入冷宮了,搞得杜老闆不得不親自出來吹風……
但是,明白的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蔣省長聽了這個訊息之後,也顧不得幸災樂禍,直接給女兒打個電話,「開發區那幾個企業的捐款,都補交了嗎?」
這件事讓蔣君蓉挺惱火的,在家裡唸叨了不止一次,再加上穆海波還幫著求情了,所以蔣省長也是一清二楚。
「我讓他們交了,」蔣主任一聽這個話題就來氣,「應該就是這一陣兒吧,當初我都答應他們可以不交的,現在也不好再催。」
「儘快催一下,」蔣世方哼一聲,他的訊息渠道要差一點,上午才聽到點燕京的風聲,不成想下午就得知省委的異動——要命的是,張匯是昨天上午請假的,這就是差距啊。
「這我怎麼催啊?」蔣君蓉先是不滿意地哼一聲,緊接著就是一個激靈,「不是吧,陳太忠又折騰什麼了?」
「你不用問那麼多,先辦了再說,有什麼問題,等晚上回家再問,」蔣世方不耐煩地吩咐一句,掛了電話,又嘆口氣皺一皺眉,按一下對講器,「幫我接一下肖勁松……」
同一時刻,郭建陽正坐在陳太忠辦公室的沙發上看報紙,手裡還拿著一支筆邊看邊劃,康樓電推門進來了,「嗯……是你?太忠不在?」
「剛才部長把他叫過去了,」郭建陽一看是領導,也不敢怠慢,趕緊放下報紙站起身子,淡淡一笑,「康主任您有什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