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是真捨得啊,支援太忠不遺餘力,」陰京華感慨不已,這裡面他身份最低,但是黃老一旦百年之後,周秘書……也就是那麼回事了,所以他並不是特別地自卑,「也就是黃二叔您有眼力,挖掘出這麼個人才來。」
「小周也很看好他的,當初鳳凰駐京辦,駐歐辦開張也去了……這名字真彆扭,」黃漢祥微笑,他混跡於市井的時間不短,也明白陰京華這偏頗的心思來自於哪裡。
黃總家學淵源,清楚小陰跟小陳的關係不一定就那麼好,就像昨天小陰看似幫著小陳擠兌自己,其實是這傢伙知道,自己喜歡小陳,該點明的時候就會點明,以免自己將來後悔了遷怒於他,嫌他當時沒有出聲。
他並不介意小陰這點小心思,於是很客觀地陳述事實,「關鍵是他運道好,老爺子才想表個態,他這事兒……就湊上來了,要不說這做官的能力……九分在運氣呢?」
「哦,是這樣啊,」陰京華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少給我亂歪嘴啊,我知道你跟小陳慣,」黃漢祥看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警告,「老爺子原本要拖一陣呢,昨天聽說太忠被欺負了,才臨時決定提前的……是不是啊,小周?」
「是和不是,黃二哥你都說了,我還能說啥呢?」周秘書聽得就笑,他先是一攤手,接著又微微神色一整,看著陰京華髮話了,「小陰,不瞞你說,老首長對小陳,真的挺重視的……跟他好好接觸一下吧,啊?」
「那肯定了,」陰京華笑著點點頭,接著又由衷地感慨一句,「老人家的這份睿智,真的是讓人禁不住生出高山仰止的欽佩,不出面的效果,還好過出面的效果,小陳這傢伙,真的是太幸運了。」
然而,這個時候的天南文明辦裡,陳太忠正低眉順眼,他對面坐著的是宣教部常務副部長鄭澤民,鄭部長是來勸他的。
陳太忠第一次見到張匯的時候,就是在宣教部,而當時陪同張副秘書長的,便是鄭副部長,那麼此人的立場,大約也不問可知了。
然而,事實證明,鄭部長也是會一些表面工作的,像今天他來文明辦,跟馬主任聊了一陣之後,聽說陳太忠回來了,就說我過去看一看。
馬勉已經知道,陳太忠昨天下午四點多就回來,回來之後沒走,這基本上就是一個訊號,這場爭鬥要塵埃落定了——不管是張匯勝出,還是小陳勝出,總之是要結束了。
所以他今天雖然來得晚點,卻是沒出去,只等小陳再來,就過去問候一下,馬部長這點擔當還是有的,陳太忠是我弄來的,我對他做的事負不了責,但是這個賬我認——其實,別人都是選邊站隊,他的立場卻是早就註定了。
不成想鄭澤民要搶著去,他自然不能跟常務副爭,他也知道鄭部長跟張匯關係近一點——等老鄭走了,我再去吧。
鄭部長官至正廳,就算心裡有定數,也不會做得太過偏頗,更別說陳太忠身後還藏了一個龐然大物,所以他過來,也沒有指責年輕的文明辦副主任,只是淡淡地表示:聽說文明辦來了個衝勁挺足的副主任,我過來看一看。
陳太忠見他這種架勢,就有點頭疼,陳某人不怕針鋒相對,就頭疼跟這種已經預設了立場的對手,綿裡藏針地溝通——他不是不會,只是不喜歡。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他也不知道京城發生的變化,黃漢祥本來就是個為老不尊的主兒,昨天又吃某人掛了電話,就有意不告訴他。
反正任何一個智商夠用的主兒,都知道陳太忠現在的優勢,已經大到哪怕天都能翻,船也翻不了的地步,黃總也沒必要擔心這傢伙,那麼——我老黃做事,需要說那麼多嗎?
鄭澤民見陳太忠有氣無力的樣子,就有點不高興了,「小陳,年輕人有點衝勁兒是好的,但是咱宣教部也是省委的關鍵部門,以後做事,還要多強調大局感,省裡一個冒失的決定下去,下面的同志要罵孃的。」
2437章風雲際會(下)
對上這種含沙射影的批評,陳太忠能說什麼?這跟他不能力敵杜毅,是一樣的姓質,他只能心裡暗暗腹誹:咱倆位置顛倒一下的話,我比你還會批評人,你不就是佔了是我領導的優勢嗎?
「抓精神文明建設,很有必要,但是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鄭澤民見他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就有點惱了,他這個常務副跟老大潘劍屏不是一路的——常務副跟正職不搭調,這情況很常見了。
在杜毅是省長的時候,鄭部長就跟杜省長有聯絡,現在關係又要近一點,所以他一旦惱火,話就能說得更重一點,「小陳,你還年輕,做事太沖動,於人於己,都沒有半點好處,話我也只能說到這裡,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他就站起了身,陳太忠見狀,不知道為什麼,猛地想起這麼一句話來:領導罵你並不可怕,最怕的是,領導眼裡沒有你,看見你就跟沒看見一樣!
老鄭能來找我談話,雖然立場鮮明,可話裡並沒有那麼大的敵對姓,這就說明,這是一個……可以團結的同志,想到這個,他微微一笑,「澤民部長,是張匯找你說了什麼嗎?」
他這個邏輯有點奇怪,居然為了這個理由,就不怕敞開來說話,而本來他是默不作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以示抗議的。
不過細想一下,這邏輯其實也正常,鄭部長批評得含蓄,沒有鐵下心思為某人搖旗吶喊,那就是留了餘地,他自然可以打聽一下某人的動向——老鄭要是表示出鐵桿支援張匯的意思,哥們兒也就不用跟你多說了。
「張匯?」鄭澤民有點驚訝,這傢伙居然敢直接點題,可是想一想此人的風評,也有點理解了——果然是年輕氣盛啊,他微微一笑,「關心你成長的,並不止張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