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又打個電話給董瑜亮,「老董,認識張麟吧?你跟他說一聲,把他媽接回去,閒得沒事,淨給我的文明辦找事兒幹。」
「哎呀,我跟他很熟呢,」董瑜亮在那邊就笑,「不過我聽他說過……他媽年輕的時候,作風不是很好,所以才離的婚,他那人啊,要面子。」
「要面子……不管自己的妹妹,不接回自己的老媽?」陳太忠冷笑一聲,「我不管那麼多,沒有他媽能有他嗎?你跟他說一聲,再安置不好自己的老媽,別怪我把他一擼到底啊。」
陳某人想擼人下去,真的有太多的手段了,所以這話說得就理直氣壯,可是董處長在那邊一聽,就有點為難,「太忠你也真是吃多了撐的,人家的家務事兒,這東西吃力不討好的。」
「精神文明……我這兒是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陳太忠鬱悶地拍一下桌子,又嘆口氣,「他要不是幹部,我也不管,幹部都不孝順了,廣大人民群眾有樣學樣,能行嗎?」
「那我幫你傳個話,」董瑜亮也是有點無奈,陳太忠你說你去哪個部門不好,到文明辦掛職?你那是省級的機關,不是居委會啊,「他會是什麼反應,我就不敢保證了……你不會真的想擼下去他吧?」
「算了,我自己說吧,你把張麟的電話給我,」陳太忠哼一聲,他感覺出董處長的無奈了,「反正誰讓我不舒服了,大家就都不要舒服。」
「得,還是我自己跟他說吧,」董瑜亮一聽這口氣,嚇了一大跳,掛了電話之後,都禁不住搖頭苦笑,心說這老張還真是攤上麻煩事兒了——撇開關於陳某人的傳言不提,只說副班長在青幹班的表現,他就能確定,張麟根本吃不住人家叫真。
這種小問題,陳太忠一個電話過去就夠了,但是有些大問題,也禁不住讓他瞠目結舌,素波有群眾反應,一九九四年就被拆遷了房子,時至今曰,回遷遙遙無期。
這是歸信訪口管的吧?陳主任拿著檔案看了半天,一個電話將協調處的高濤叫了過來,「回遷這種事兒,怎麼也到了咱們文明辦?」
「這還是扯得上關係的,」高處長聽到這個問題,也是苦笑一聲,「群眾投訴開發商不誠信經營,勉強跟咱也掛得上邊兒,當然,事情最關鍵的是……他們沒別的招兒了,能管事的地方,都被他們搔擾了……」
合著這也是個城中村改造專案,地方就在現在的西城區,九四年的時候,人民群眾還相對單純一點,釘子戶不是沒有,但是真的不多——拆遷的標準就在西城區政斧裡貼著呢,你不服氣?沒用,大家都是一樣的。
至於在後來動遷中,甲乙雙方甚至第三、第四方的矛盾為何愈演愈烈,暫時不去探討這個問題,但是隻從西城這個專案裡,也能看到一些眉目。
回遷樓蓋了沒有?蓋了,但是兩百三十戶居民,只蓋了兩棟七層的回遷樓,一棟樓五個單元每單元每層三戶,一共一百零五戶,兩棟是兩百一十戶,當然,既然是回遷樓,就算是七層,也不要指望電梯什麼的。
按說,這就只有二十多戶遷不回去的,而房地產公司有書面證明顯示,二百三十餘戶居民裡,有將近三十戶是收了現金補償,不要房子的——在九四年的時候,這種選擇很正常。
照這麼解釋,就應該沒有回不去的居民了,可是事實上,還有六十多戶居民死活是回不去,沒辦法,房子都滿了!
於是這些沒分上房子的主兒,就要上訪告狀了,最狠的都跑到燕京去了,然後又被天南人接回來,現在就是在省裡亂打官司瞎告狀。
2325章開始上手(下)
「怎麼把這東西也拿過來了?」高濤嘆一口氣,看起來很有點不滿,「這個彭苗苗也真是的,咱是宣傳口的,就做不了這個主,這種事……誰敢讓咱們宣傳?潘老闆要罵孃的。」
陳太忠初開始以為,這沒準是姓高的在挖坑誘自己往裡跳,但是聽他抱怨說潘劍屏都要罵娘,就知道這是自己多心了——沒辦法,人在官場,不謹慎不行。
既然不是別人挖坑,他倒是有興趣瞭解一下情況了,「老高,按你的說法,都是照著制度執行的,為什麼還會多出這麼多沒回遷的呢?」
「有的人家兄弟姐妹多,要求多一點吧,」高濤苦笑一聲,「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瞭解,這一面之詞……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反正咱管不了,我就沒怎麼艹心過。」
「可是這個拆遷,目前是個大問題啊,」陳太忠看著他,緩緩地發話,「物質文明的建設,離不開精神文明的支援,兩條腿走路……才會更穩當吧?」
「那您的意思是?」高處長心驚膽戰之下,也叫出了「您」,沒辦法,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隨便問一問,」陳太忠嘆口氣,將手裡的資料隨手一丟,若有所思地輕聲嘀咕一句,「看來……還是需要一個好的切入點啊……」
看了一天的資料之後,陳太忠這心裡實在高興不起來,以前他從未接觸過類似的工作,只是坐在機關裡,對可能發生或者即將發生的事情做準備和規劃,見招拆招罷了,就算有些工作是主動發動,可也是有目的姓地攻城略地。
他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鬧心事兒,能被捅到省文明辦的事情,一般都小不了——起碼當事人不會認為小了,倒不愧是人間百態。
當天晚上,他將趙明博喊了出來,又叫上雷蕾和張馨,四個人坐在一起喝酒吃飯,對自己今天手裡見到的資料做一個甄選,看看其中有什麼可以拿出來艹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