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這也歸政法委管?」田立平笑著搖搖頭,但是這笑容裡多少帶了一點無奈,政法委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還有誰會比他更清楚嗎?
陳太忠也嘿然不語,他可以不講理,也可以向王宏偉施加壓力,但是田市長不會支援他胡來的,而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不下大力氣是查不出來的。
沉吟半晌,他終於做出了決定,於是冷冷一笑,「那我也放出風去,謠言的製造者就是想獲利的,誰敢坐上那個位子,就等著我秋後算賬吧……我這人不習慣跟人講理。」
他嘴上說的是不講理,但是心裡並不這麼認為,陳某人一向自矜是以德服人的,他的人被人算計在先,而他又預先做出了預警,真要有不開眼的傢伙撞上來,那他也不能算不教而誅了。
「嗯?」田立平卻是被這話嚇了一跳,心說你小子做事太不講理了吧?要是省外辦下來個幹部去做一把手,你也要懷疑到人家頭上?
尤其是這廝當著他這個市長,就毫無掩飾、殺氣騰騰地將這話說了出來,實在是囂張得過頭了,田市長心中禁不住慶幸,自己跟這傢伙把話說開了,而且帶鄧前進來赴宴,這一招也使對了,要不然還要事後補救。
全省政法系統裡,對小陳的殺傷力瞭解得最清楚的人,田某人若是認第二的話,也只有王宏偉敢認第一了,他絲毫不懷疑小陳說得出來,就做得到。
所以他不得不出聲制止這傢伙,當然,田市長也是有充足的理由的,「這麼做不好,你這不是提前暴露組織決定嗎?而且駐歐辦那裡到底怎麼回事,還說不清呢。」
陳太忠聽得登時語結,老田這話也對啊,這傳言往外一放,且不說駐歐辦那兒怎麼回事,起碼別人都知道他要動了,這麼搞可真不是穩重之舉。
事實上,他忽略了一點,這也是田立平的老到之處,如果他不提自己,只放出風去說,不管誰想通過誣陷袁珏而得利,陳某人絕對不會放過得利者——如此一來,他是幫自己人出頭,此事就行得。
田市長就是藉著這個誤區,蒙哄他一下,見他沒有什麼反應,馬上就接著說下去了,「你暗自調查我不管,但是不許太不講理,要注意方式方法。」
此後又閒聊兩句,田立平打著要回素波的幌子走了,陳太忠走出福緣酒店,坐進林肯車裡,直到伸手去插車鑰匙的時候,才猛地一拍大腿,「靠,被忽悠了……」
他實在是反應太遲鈍了,而且陳某人有一個「優秀」的品質——這個詞絕對不是反諷,就是他說話從來都算話,除了那種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的時候,他從來都是一個唾沫一個坑,這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所以,他不能收回自己的話,現在再給田立平打電話協商,也顯得他情商有點不夠數,說不得摸出手機,給蒙曉豔撥個電話,「你問問李冬梅,說她小話的那些人,都可能是誰指使的。」
他認為,作為受害者,最關心這樣的傳言,就算別人都猜不到這話是誰說的,李冬梅也能猜個**不離十,而陳某人現在的行情,也不允許他跟自己副職的老婆隨便聯絡,那樣有不穩重之嫌,那麼,就只能託蒙校長居中打聽一下了。
2284章純良扣錢陳太忠回了橫山宿舍區,果不其然,自打上週白市長來了一趟之後,真沒什麼人上門了,就是門房跟著上來了,「陳主任,你的水錶好幾個月沒抄了,我過來看個數,登記一下……」
事實上,這也是因為他今天回來得晚了,起碼楊新剛就給他打個電話,說是自己在外面吃飯呢,否則的話,一定要來老主任家坐坐,「您那兒有什麼要拾掇的沒有?我讓白潔過去。」
「不用了,」陳太忠忙不迭掛了電話,心說你小子對我放心,這很好,但是……這流言蜚語真的太可怕啊。
於是,白潔沒來,所以,張梅來了……因為龐忠則也算出來了:有吳市長這個警告,估計大家去陳主任家走動的機率,要大大地降低,小梅你現在去,正經沒事。
看到張梅一身警服上門,陳太忠真的撓頭,尤其是張警官坐下之後,雙頰泛紅眼波流轉,身子一個勁兒往上湊——批鬥大會她都參與過了,單身的時候,那更不算什麼了。
那個啥,現在八點半……你不能太迷信吳市長的權威!陳主任真是想解釋都難,說不得猶豫一下,低聲吩咐一句,「在這兒太不安全了,我的名聲不算啥,但是你還年輕不是?」
「告訴你個地址,你明天晚一點過去吧,晚上可以不回,就是陽光小區的2號b座……這樣,給你一把那兒的鑰匙,她們就肯相信你了。」
張梅才面紅耳赤地離開,吳言就推開衣櫥走了出來,她穿著一套白色紫花的絲綢睡衣,才走進客廳,她小小的鼻翼就不住地翕動著,「有香水味,這是……紀梵希的金色年華,誰來過?」
你這是長了一隻什麼樣的鼻子啊?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想一想也是,他平曰裡雖然不抽菸,但是隻要一回家就有客人,家裡總是烏煙瘴氣的,今天難得沒人來,張梅衣服上的香水味,就真的很刺鼻了。
「門房秦大爺身上的,」陳太忠白她一眼,站起身去拉住半掩的窗簾,「又不是別的味,不知道你緊張個啥……等我打個電話。」
他還沒拿起電話,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是蒙曉豔,「這兩天忙高考忙得頭大,我問了一下李冬梅,她說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就是教委的人傳得比較多。」
教委?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沉吟了起來,還真是因為眼紅嗎?他正琢磨,吳言見他不語過來一問,登時就提建議了,「你們科委手裡不是有教委的校園網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