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一陣,時間就不早了,大家決定去食堂吃飯,不成想走到宿舍,又撞到了打球回來的幾個人,葛天生正微笑著跟別人說著什麼,見到四個人迎面走來,表情微微一滯,衝自己的舍友點點頭,又張嘴說了起來。
看到他這表現,陳太忠心裡的反感就越發多了一點了,跟室友沒話,跟打球的幾個人倒是有說有笑——沒錯,打籃球是一種很好的鍛鍊身體的運動,但是這是幹部培訓班,不是你大學的班級,不能只講喜好不講交際!
不過,他才一張嘴,那唐東民已經緊走兩步,迎了上來,笑嘻嘻地發話了,「太忠,你這身材和個頭不打籃球,還真有點可惜,下次一起玩吧?」
「哦,我不會,」陳太忠微微一笑,搖一搖頭,他才懶得找那麼多借口,直接就是這麼一句,何振魁面對葛天生的時候,要找個肩周炎什麼之類的藉口,可是他陳某人做事,何須在意這些人的感受?
別看大家都是處級幹部,但是他有底氣不買這些人的賬,這唐東民的班長也就是那麼回事,再加上已經有人說此人行事稍嫌功利,熱衷向上,那麼他先冷眼旁觀才是正經,以決定跟這個人的交往尺度。
這話是羅漢說的,而羅處長說這話的時候,跟陳太忠認識了也沒有半天時間,這兩者之間截然不同的待遇,充分地說明了先入為主的影響力。
「不會就學嘛,」唐東民的交際能力,那絕對不是蓋的,他聽出了陳太忠的話裡隱約有點傲慢的意思,但是人家的回答也是中規中矩,沒有很明顯的傾向姓。
所以,他就要厚著臉皮爭取一下,人在官場想鑽營出一番局面,必須學會在必要時忽略自身的不適感——他認為陳太忠是個值得拉攏的主兒,若不是開學時此人不在,他現在這個班長的位子,十有**就是眼前這位的年輕人了。
開學時不在還被指定為副班長,而才來一天之後,就迅速地糾集起一個小團體,這讓他不得不強烈關注此人,青幹班不缺少弄潮兒,但是像此人一般耀眼的,還真的不多,於是他微笑著發出邀請,「重在參與嘛,主要還不是想鍛鍊身體?」
「最近比較忙,」陳太忠微微一笑,點一下頭繼續向前走去,一時間弄得唐東民略略有點尷尬,不過陳某人不會在意這些——既然你無事獻殷勤了,那麼,吃點小癟也是自找的了。
走出好遠之後,何振魁才嘆口氣,「這也就是太忠,‘不會’兩個字,別人哪兒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這是有感而發,趙某人自己的肩周炎就是典型的例子,面對班長的熱情邀請,就算真的不會的主兒,解釋起來也得誠懇一點,否則萬一被人誤會,那就沒意思了。
所以陳太忠這輕描淡寫的拒絕,是建立在絕對的信心之上的。
2272章「小葛好像不太高興,」羅漢做人比較謹慎,注意的就是另一點,由於某人異常的強勢,這個小團體鞏固的速度相當驚人,尤其是陳太忠發話,晚上活動歸於楊向陽組織的時候,公路局楊處長也在瞬間融合了進來。
所以,羅處長就不怕說一點比較過分的話,他也笑一笑,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小葛想跟唐東民說話,老唐卻走過來找你,呵呵……」
「有喜好不是壞事,但是隻顧賣弄自己的喜好,忘了遠近親疏,那就是不成熟了,捨本逐末,」楊向陽也發話了,他看出了兩人的矛頭何指,「這人還真單純得可以。」
他原本並不是管不住嘴巴的人,但是看到何處和羅處在陳主任前面都不見外,那他自然也不怕表現出立場來,「反正是他的損失,咱們艹哪門子的心?」
「唐東民是地稅局老大張勇的人,」何振魁還真是大嘴巴,張嘴又放個炮仗出來,他小心地看著身邊幾個人,「張局是怎麼回事,你們知道吧?」
「範省長的人,這誰還不知道?」楊向陽笑一笑,他跟著高勝利見多識廣,顯然是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了,認為何處長有賣關子的嫌疑。
範省長是指常務副省長範曉軍,很多省的財稅系統都是歸常務副分管的,張勇跟範曉軍穿一條褲子,真的很正常,要知道,老範是幹了六年常務副了。
「陳主任不怕老範,」得,楊處長又丟個炸彈出來,直震得那二位魂不守舍——你是說陳太忠不怕範曉軍?兄弟,那是省委常委常務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怎麼不怕?」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心說老楊你急於表現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要過分吹捧我嘛,那是常務副省長呢。
事實上他認為自己無須太忌憚範曉軍,這不僅僅是因為他陰過範省長一把,更是因為他認為範曉軍最大的後臺是黃家,而他跟黃家的關係……哼哼……不過,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樣想的,體制的尊嚴是他必須維護的,所以,他也只能表示出一些該有的敬畏了,其實他都覺得楊向陽的話有點多了,「好了,去吃食堂吧,吃完趕緊溜號……還得趕回來呢。」
其實青幹班的管理,真的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嚴,楊向陽還想說一句這話,不過下一刻硬生生地嚥了回去——陳主任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我就不用說了,免得別人覺得我有賣弄之嫌。
高雲風還真是會選地方,又是在金色年華,陳太忠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哥們兒飯還沒吃飽呢,你就讓我們去k歌?
總算還好,歌城附近也有飯店,檔次略略地低一點,卻是由於來得晚了,包間已經爆滿,不得已大家只能坐在大廳的一角。
不過,四個處級幹部都是心有城府的主兒,當然不會在這一點上挑剔,反正也是很靠裡的位置,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靜的,大家更多琢磨的是,這個看起來自信滿滿的年輕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