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睡不好覺,因為我的成長速度令他驚訝,」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沒皮沒臉地自誇,「好吧,明天就去找他彙報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猛然間他發現,自己認識的幾個相對成熟的女人,各有各的長處,雷蕾擅長調劑氣氛,唐亦萱長於理智分析,而吳言卻是勝在不但理論紮實,而且眼光駁雜經驗豐富,「好了,該交公糧了,」吳言見他毛順了,又有情郎高升帶來的那份喜悅,說不得關了臥室裡的燈光,走到床前拉開窗簾和窗戶,細碎的雨聲和清新的空氣登時紛紛湧入,「在窗臺上吧,我喜歡你的狂野……」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去市委報道,直到接近中午,才見到了章堯東——其實這已經是其他等待接見的副處羨慕不已的火箭速度了。
年輕的正處待遇有的是彙報的內容,不管是曲陽黃還是焦炭,無論是申報省優產品還是申報魯班獎,他有太多的話題,不怕冷場。
而章堯東的反應中規中矩,除了關心就是鼓勵,要他戒驕戒躁,繼續發揮主觀能動姓,其他的話一句沒說——太沒必要了,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那你繼續不知道好了。
直到他表示自己彙報完了,章書記您還有什麼指示沒有,章堯東才淡淡地問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聽說他是昨天下午三點回來的,而且一直在招商辦忙碌,書記大人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才出了市委,陳太忠一頭就扎進了市政斧,不過田立平事情也比較多,只是安排了中午的飯局,參加午餐的閒雜人等,也只有一個蔡京生。
酒桌上大家也沒啥可說的,只是到了最後,田市長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太忠,駐歐辦那邊,你總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兒,該添兩個人了。」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心說這是怎麼個意思,莫非你也盯上我走之後的駐歐辦了?老田你早知道此事的話,不該不跟我說啊。
嘖,知道了,問題還是出在田甜身上,他反應過來了,別的事兒田主播會幫著他瞞下來,但是此事實在太不可能了,他一走,田市長手邊就是少了一張極為重要的牌,必須早做打算——那天晚上他才說自己要掛職鍛鍊,田甜可不就想到了自己的老爹?
「哦,立平市長您安排吧,」想到這個,他微笑著看一眼領導,微微地點頭,「小陳我堅決擁護組織的決定。」
「你跟我還虛偽個什麼?」田立平微笑著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大廳一角的房間,一邊推門,一邊很隨意地發問了,「你心裡有什麼人選沒有?」
田市長來了鳳凰之後,在市政斧用餐就沿襲了段市長的小餐廳,沒做什麼變化,小餐廳這裡還有兩個休息的房間,也被他沿用了。
蔡京生見狀,知道是田市長要跟陳太忠談事了,趕忙站起身來告辭,陳主任自然是跟著走向房間,嘴裡大大咧咧地回答,「有個外聘的人選,其他還沒有。」
見他順手將房門關上,田立平才微微嘆一口氣,「這個章堯東……權力慾太重了,駐歐辦那邊你真的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聽女兒說了,小陳在得知訊息的時候表情怪異,情緒似乎也不是很好,不過眼下看來,這傢伙顯然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憑良心說,田市長也不認為這個選派對小陳而言,是一件多麼糟糕的事情,畢竟那傢伙背後的勢力是誰都不敢小看的——明升暗降和打熬資歷的區別,這是關鍵因素。
只要是進步,那就都是好事,但遺憾的是,對田某人自己來說,確實是一大損失。
「還沒考慮這件事呢,」陳太忠聽得搖搖頭,只是他下一刻想到副手袁珏,趕緊就發話了,「袁副主任在這一年裡,表現得很不錯,而且在巴黎的華人圈子裡,有非常好的口碑。」
2260章公認不壞(下)兩人說話都沒有說透,跟聰明人說話,根本就沒必要,不過田立平聽陳太忠居然提起了袁珏,禁不住就是眉頭一皺,「這個倒沒問題,既然是你的人,主持工作的必須得是他,我會堅持的,不過……你真的打算就這麼算了?」
對於袁珏,他嘴裡說的是「主持工作」,那就是不支援小陳放棄這個位置,最起碼不能這麼痛快地放棄——由此可見,章堯東的算計令他也相當惱火。
田市長有理由惱火,因為陳太忠在他上任之後不久,就接連完成了三樁事:曲陽黃、煤焦出口和收購落寧腳踏車廠,一件比一件漂亮。
曲陽黃讓下面縣區的名特產品走出了國門,這個意義很重大,再怎麼形容也不為過,尤其是小陳是通過品牌的方式來運作的,不但讓鳳凰人擁有了豐厚的利潤,更是讓曲陽黃這個地方姓的傳統牌子走向了世界,成了享譽海外的知名品牌。
而且,這是糧食加工行業,不像煤焦鐵等礦產資源類的東西,是的,這屬於可以再生的資源,如果接下來艹作得當,賣它個三、五十年,甚至百八十年也不虞擔心資源枯竭。
至於煤焦行業的整合,雖然從段衛華就開始了,但是田立平藉著這股東風,又仗著陳太忠的支援,死死地頂著章堯東。
他做得有理有據有節,一向肆意妄為的章書記都不得不捏著鼻子讓步,這讓鳳凰市官場中的不少人意識到:別看田市長初來乍到,人家可不是個隨便可以欺負的主兒。
官場中各種勢力的形成,有大大小小無數種條件和偶然因素,但是有一點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你首先要證明自己是個值得追隨的領導,才會有夠份量的人願意追隨你——這裡說的夠份量,就是那些有能力自主選擇陣營的主兒,至於那些小魚小蝦,則是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