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陳太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採取銀彈攻勢,曹市長這麼說話,很可能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索賄——小夥子,我不能白幫你吧?
要說行賄,年輕的正處待遇不是沒有做過,黃漢祥那兒上千萬的美元說送也就送了——雖然他心裡執意地認為,這是忘年交之間的禮尚往來,但是他收購落自,收購得真的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同時,他又不明白這姓曹的品姓,自然不肯做出這種選擇來。
「我不年輕了,落自的退休職工也很多,」曹市長笑眯眯地搖搖頭,心說跟你這二十出頭的正處待遇比,誰敢說自己年輕?不過他剛才那話,也是在試探這個小傢伙的應對手段,看其會不會說出什麼不靠譜的話來。
幹部年輕化說了多少年了,但是現在的年輕幹部做事,真的有點不太靠譜,像這麼年輕的幹部,他略略試探一下,實在再正常不過了——反正他是這個城市的政斧一把手,而對方不過是個外地人。
總算還好,這個試探結果,他還是比較滿意的,小傢伙沒有張嘴就說那些變通的暗示話,證明小陳主任做事,還算有章法。
不過他這個回答,卻是讓陳太忠一愣,「退休職工我們也要考慮?」
「那是肯定的,有些人在落自幹了多半輩子,我們能讓人民群眾寒心嗎?」曹市長點點頭,心說你未必就不肯要退休的職工,只不過是想借此談條件罷了。
想到自己一個堂堂的市長,跟一個小副處談這些細節,他一時有點意興索然,「落寧市不會讓你們白揹負擔的,反正這些都能談,你儘快出方案吧……」
陳太忠出來之後,自是要催著許純良儘快出方案了,科委這幾年方案出海了去啦,但是還真沒出過商業併購的方案,雖然接收腳踏車廠也算一次併購,但那是市屬企業,直接劃給科委就完了——所以這次,大家有必要認真地做一下這個方案。
怎奈許純良不太滿意,落自是什麼樣子,怕是隻有太忠你說得清,你啥也不給,讓我怎麼找人做方案,還是等你回來吧?
陳太忠聽得自然要惱火,你沒經驗不要緊,你找點類似的參考檔案,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不是?「那你找些範本做個通用檔案不行嗎?你不要那麼懶好不好?」
得,他一說許純良懶,這就算踩了老虎尾巴了,許主任登時就不幹了——你咋能這麼說我呢?於是兩人自然要吵吵一陣。
2215章揭牌跟落寧市科技局的交流,終於得以繼續了下去,當天下午,趙局長親自將陳主任送到了機場,並約好下次來天涯,一定要去落寧科技局轉一轉——疾風車要收購落自了,小陳你還不得常來?
不過陳太忠總覺得,這個曹市長做事,也太果斷利索了一點,心裡就禁不住生出了一點疑惑,一個副廳的廠子,說同意併購就同意了,還說能降級——體制內的等級,想要升上去很難,但是想要降下去,那就不是很難的問題了,而是難上加難……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等他到了素波之後,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這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呢,於是他打個電話給許純良,要他派幾個人來素波——我人在素波呢,想問什麼你只管問,反正落自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由於許純良最近脾氣見長,他不等那廝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素波這邊事情確實多,像機場接機都可以看得出來,高雲風都專程跑到這兒等著了。
自打高勝利榮升副省長之後,高公子不但低調了許多,也很少這麼刻意巴結人了,不過他今天來,是有點小事,他最近迷上一個北影的小女孩,答應幫她在影視界發展一下。
要說高家在燕京,也有幾個故舊,但大抵都還是高勝利構建的關係,主要是官場方面的,娛樂行業裡就要差很多了——那屬於不務正業之流。
高雲風倒是也認識兩個類似的人物,不過人家說了,想捧紅一個小女孩你得有耐心,娛樂圈子檔次雖低,京城卻是藏龍臥虎,不是你一個副省的子弟就玩得轉的,慢慢來吧。
當然,人家也提出了比較貼切的建議,你要是能自己出錢做製片,再找一個差不多的本子,撇開他們來也行——反正這年頭,有錢的就是大爺。
高雲風現在低調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再給老爹添亂?微微打聽一下,聽說陳太忠在京城的朋友裡,有幾個是做傳媒的,就打電話過來問一問。
陳太忠覺得這傢伙有點走火入魔了,不過以雲風的姓子,倒是也難說,於是他就答應幫著問一問,結果才一下飛機,就被高雲風堵住了。
堵住了是小,關鍵是高公子的心思,其實不在那小女戲子身上,他坐了一輛賓士s600來,才一上車,他就忍不住發問了,「太忠,聽說你在永泰山……發了一回飈?」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高勝利副省長分管的內容,其實是沿襲許紹輝那一攤,那麼,省旅遊局也在其管轄範圍。
不過,反應過來是歸反應過來,他還是禁不住抬頭看一眼前面的司機,高雲風見狀,大大咧咧地搖一下頭,「我朋友,搞印刷出版的,不用避諱。」
嘖,這人和人還就是不一樣,同為副省幹部的子弟,許純良真的比高雲風低調太多了,可是要說有錢,人家純良不吭不哈就就從振鑫搞了八千多萬,再加上狙擊曼內斯曼,許主任的身家已然過億,可是有幾個知道丫有錢的?
雲風倒是四處亂折騰,在別人的印象裡,起碼算不上安生的主兒,可是直到現在也就那麼回事,可見人比人真的是氣死人。
「印刷出版……這個行業好乾嗎?」陳太忠偏偏還就不說,只是淡淡地問一句,他的心裡也不無疑惑,搞這個能買得起賓士車?
司機聽他這麼問,只覺得此人雖然年輕,語氣中的官味卻真的十足,於是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也不是很好乾,買這麼個車,就是咬牙硬撐場面呢。」
「小劉抓了幾個大單,現在身家怎麼也有兩三千萬了,」高雲風笑一笑,他心裡是貓抓一般地難受,可是眼見陳太忠不肯說,也實在不便再問,「搞這個印刷和廣告,其實還是很來錢的……不過我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