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電動車可是響噹噹的名牌,中央臺都有廣告的,」成克己用看他一眼,那是一種怒其不爭的眼神,「好了,你們倆談吧,小劉……把小會議室給他們開啟。」
兩人跟著那打雜的小劉來到會議室,茶水瓜果上來之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陣,誰都不肯先開口說話,誰主動開口,氣勢就要弱一分。
最後還是張伯君憋不住了,沒辦法,他處於弱勢的位置,於是從包裡摸出一盒中華煙,向陳太忠讓一讓,見其拒絕,就自顧自地點上,訕訕地一笑,「呵呵,不抽菸好啊,像我是戒不了啦……陳主任這次來,打算呆幾天?」
「明天下午的中幹交流會,後天我就能走了,」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對上這個企業的正處,他是一點壓力都沒有,企業的正處跟政斧的正處比,通常要低半格,再加上他是出錢的,當然有底氣了。
說穿了,還是看誰手裡掌握了硬通貨,範如霜也是正廳,但是人家手裡是上百億的企業,都能不把青旺市委書記放在眼裡,所以年輕的正處待遇說話很直接,「據我瞭解,你們落自的經營狀況,很不樂觀。」
「老廠了,負擔重,」張伯君坦坦蕩蕩地承認了,「但是我們是省優產品,以前還得過部優產品產品的榮譽,現在一個月也能創造三百到四百萬的利潤,要是能改進了生產技術,一個月上五百萬不成問題。」
你還真有膽子胡說八道,陳太忠有點無語了,一輛助力車你掙五百,創造三百萬的利潤,也得賣六千輛……這不是扯淡嗎?你連五千輛都沒賣過,「財務報表上能體現出來嗎?」
「財務報表這東西,是要看需求了,」張廠長繼續坦坦蕩蕩,怎麼把糊弄人的話說得合理一點,那也是學問,眼前這個年輕的副主任,顯然是有點內涵的,所以他也會含含糊糊地暗示,「企業所得稅這一塊太大了……民企能合理避稅,國企為什麼就不行呢?」
這話說得太沒覺悟了,不是一個國企領導該說的,不過所謂語言,總是為目的服務的,張伯君的目的是將落自吹捧得高一點,同時也能彰顯出落自領導行事的不拘一格來,如此一來就能在談判中佔據比較有利的地位,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陳主任只是一個外省的幹部,不可能影響到省裡的格局,那麼有些話,說了也就說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很得體——我們行事可是比較靈活的。
「那麼,你說說你們對收購的預期吧,」年輕的正處待遇有沒有覺出這語言中的藝術,那很難說,但是顯然,他的反應並不是張伯君想要的。
「我們的預期?」張廠長簡直有點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不是你們想收購我們嗎?怎麼你們不開條件,反倒問起我們的預期來了?
「嗯,」陳太忠冷冷地點頭,確認了張伯君不是在幻視幻聽——陳某人很清楚,讓對方先開出條件,那是佔據了優勢地位的一種表現。
張廠長也很清楚這一點,心裡就禁不住要抱怨一下:不是你們想收購我們的嗎?你還講不講理啦?
然而講理,也是要有一個公平的環境才可以做得到的,眼下的環境並不公平,是的,他別無選擇,只能照本宣科地表達出單總的意思,「完全收購是不可能的,給出再多的錢都是不可能的。」
「嗯,」陳太忠點點頭,不置可否地回答,「你……繼續……」
2209章失誤連連(下)陳太忠同落自張廠長的接觸,一開始是不怎麼愉快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不愉快,所以兩人旗幟鮮明地擺出了自己的觀點。
張伯君最先擺明了他的底線:收購的話,少了兩個億免談,落自可以接受的是合資,而且落寧方要謀求控股。
在這個基礎上,落自願意放棄現有的天馬品牌,同鳳凰合作生產疾風車,但是疾風車廠要提供技改的必要資金,再適當增加一些投資購買股份,落自人會將這筆錢主要用於職工安置上,該買斷工齡的買斷工齡,該提前內退的提前內退。
現有的管理層,不做大的變動,鳳凰可以派人來做財務監督和技術指導——人家出了錢,不能什麼也得不到不是?
陳太忠的回答是,合資可以考慮,控股那是不要想的,現有的領導層必須變動,至於職工嘛,先全員下崗等待返聘,就連錢,鳳凰都不會給多少——我們的品牌拿給你們經營,生產和銷售再有了有效的監督,你們落自恢復往曰的輝煌,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他這些條件,張伯君能接受的,只有全員下崗這一條,但是領導層和中幹不能下崗,於是陳太忠終於發現,自己繞過落寧市政斧,直接找上落自,是犯了怎樣愚蠢的一個錯誤——你要砸落自領導們的飯碗,人家怎麼可能答應?
「你這是以小吃大,」張伯君被他的條件惹火了,說話也不怎麼客氣了,「陳主任,你們疾風車廠不過就是個副處級的廠子,我們落自是副廳級的廠子……副處控股副廳,可能嗎?」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陳太忠惱了,你們副廳也不過一個月賣三千來輛,我們副處一個月賣上萬輛,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虧你也好意思說,「既然你們覺得委屈了,那也就不用再談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個理由確實尷尬得很,鳳凰科委也不過才是個正處級單位,下屬的疾風車廠能享受到副處待遇,已經是無法再高,再高就無法有效管理了。
而人家落自級別是副廳,要說合資之後降了級別,怕是所有的落自幹部都不會答應,大家辛辛苦苦打拼一場,圖的是什麼,還不是級別和待遇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