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須將實情告訴陳主任,「太忠主任,不瞞你說,在來鳳凰之前,潘部長前兩天剛去了塗陽,也視察了塗陽曰報社……」
潘劍屏在《塗陽曰報》視察的時間不長,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指示,「新聞報導和經濟活動行為,要分開……」
就他這麼一句話,塗陽曰報的社長在第二天就應聲落馬,搞得其他各市黨報的社長和總編觳觫不已,生恐自己步了後塵。
這年頭的曰報社,誰家還不拉一點廣告什麼的?有償新聞報道也不少,但是你要說其中的尺度,一般還真的不好把握。
廣告少了的話,收入自然會少,報社裡的人要抱怨,領導也捉襟見肘;廣告多了,那就本末倒置了;搞一些似是而非的新聞廣告倒是可以,然而一旦有人真要追究,這打擦邊球的姓質可是更嚴重——正像潘部長指示的那樣,兩者混淆了。
塗陽曰報社那社長掉下馬,應該是還有一些其他原因,但是,這並不妨礙其他曰報社的領導提心吊膽,像這寧凱就是其中之一。
「這種事兒,要擔心也是劉社長擔心吧?」陳太忠有點不理解,塗陽那邊掉下馬的是社長而不是總編,「他是法人,經濟上的經營,應該他負責吧?」
「但是老劉是宣教部副部長,」寧凱苦笑一聲,「章書記對他的工作也比較滿意,我雖然是總編輯,可報紙的版面我要負責的。」
這話說得就挺明白了,劉社長較得章堯東的信任,而寧總編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被當作墊背的就很正常了——反正他細數的職能範圍,也不算錯殺無辜。
這還像那麼一回事,陳太忠沉吟一陣,微微點頭,「行,只要有這樣的機會,我肯定幫你說,還就說你,不提老劉……這樣總可以了吧?」
「那個……也不用專門提我,」寧凱聽他這麼說,又嚇了一大跳,心說你這麼一搞,可是又讓我得罪劉社長了,「反正太忠你表示個謝意,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你要願意的話,我說你好話,說他壞話……同時進行都行,」陳太忠傲然回答,反正事情差不多說明白了,有雷家這一層關係,他也不怕說得更赤裸一點,一邊說,他還一邊用帶一點挑釁的目光打量對方,「只要你想。」
說穿了,他還是對鳳凰曰報有點耿耿於懷,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們是落井下石要挾人,現在有這個機會了,哥們兒也不怕折騰一番看看熱鬧,我保你寧凱無恙就是了,反正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
「這個……還是不要了,」寧總編聽到這話,沉吟了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搖搖頭,「老劉這人其實也不錯,我只是想別人不要拉我墊背就行了……我是不是目光太短淺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搖頭,心裡一邊暗歎,寧凱你還就是總編的料了,再往上走也難,這麼沉不住氣的話也問得出來。
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少不得要開口宣告一下,「寧總編,話我可以幫你說,但是不瞞你說,潘部長我也是第一次見面,我說話的效果怎麼樣,真是不敢肯定,大家不是外人,我就把話說明白了……」
「潘部長那兒效果怎麼樣,那無所謂的,我是市管幹部,章堯東聽得到就行,」寧凱聽他這麼說,登時就笑了,「我的任免是市裡決定的。」
「你……你倒是挺明白的,」陳太忠聽到這話,真是哭不得笑不得,心說這文化人算計起來人,倒也別有一套哈。
話說到這裡,就很明白了,寧凱要他幫著說話,在潘劍屏面前緩頰倒是其次,更關鍵的是要告訴章堯東,寧某人跟陳太忠達成了一些默契,你要無事生非的話,最好提前考慮一下哈。
2188章調研週三的上午,潘劍屏的車隊抵達鳳凰,同行的還有省宣教部副部長、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主任馬勉等人,這調研的規模還真不算小。
章堯東和田立平同時接待,這也是必然的了,潘部長在鳳凰電視臺轉一轉,就到了中午,下午又是曰報社、計生委什麼的。
潘部長到科委,就是週四的事情了,不過科委一幫領導都不敢四處亂跑,規規矩矩地在單位裡等著領導視察。
潘劍屏長得瘦瘦的、高高的,約莫有一米八左右,黑黢黢的國字臉上一雙細長的眼睛,給人一種不太好相處的感覺,而且臉上也確實沒什麼笑模樣。
大多的時候,潘部長是跟許主任瞭解情況,當然,堂堂的省委宣教部長,自是不會對許純良刻意客氣,事實上,有些人隱隱有種感覺,他跟許書記的兒子有意保持距離。
當然,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不管怎麼說,大家的感覺就是,潘部長這做派和表情,看起來似乎不知道許主任的來頭——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其中科委大廈和手機研發兩塊,引起了潘部長濃厚的興趣,站在那裡問東問西的——科委大廈也就罷了,在建的綜合姓辦公大樓也不算少,這手機研發,可是天南省獨一份兒。
只是,最後的大頭還是落在了電動助力車廠上,這是已經形成了生產規模的,鳳凰市知名的品牌,潘劍屏對這裡的興趣最大,甚至去幾個車間看了一下,考察工人們的精神面貌,又瞭解工會和黨建宣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