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黃總非是普通人,他輕而易舉地就聽出了對方的言不由衷,你拿美國人欺騙無知民眾的手段來欺瞞我,那可是大錯特錯了,別人或者不明白,但是有點頭腦的美國人,都不會不明白,更別說你這身屬肯尼迪家族,又在大陸做生意的人了。
「我也沒別的意思,建議你利用你的影響,在美國幫我們施加一點壓力吧,」他笑眯眯地看著她,「我們是合作伙伴,還會有更美好的合作前景。」
黃漢祥有一種本事是一般人不具備的,那就是將赤裸裸的引誘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並且讓人生不出太強的抗拒心理來,像眼下這話便就是了。
「美好的合作前景嗎?」然而,凱瑟琳不愧是政客世家出身,對這種誘惑的免疫力極高,事實上她原本就是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要不然也不會在中國呆了小兩年都打不開局面——垂涎她美色的人不少,而她的原則是先幫我辦了事再說。
所以,聽到黃漢祥這話,她微微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前景一定是美好的,但是黃二伯,我是做小生意的,連波音公司都不方便說話的事情,您覺得我能行嗎?」
「波音那幫傢伙,就是糊弄鬼呢,」黃漢祥冷冷一笑,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民用機制造商,波音在中國有著巨大的利益,然而這家公司可不是簡單地只玩一玩民用機制造。
他們還負責製造軍機、電子和防禦系統、導彈、衛星、發射裝置、以及先進的資訊和通訊系統,作為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主要服務提供商,他們還運營著太空梭和國際空間站。
所以,有人說波音公司會在美國為中國政策爭取權益,但是黃漢祥心裡明白得很,那些傢伙不過是嘴上說一說罷了,賣了那麼多飛機,一句象徵姓的話都不說也不可能,要不然,逼得中國人以後去買空中客車怎麼辦?
「敢情你也知道這些啊?」黃總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小毛丫頭還跟我打馬虎眼?「那麼,這件事兒就說定了,回頭黃二伯方便了,再給你踅摸倆專案。」
「我要先知道是什麼專案,」這個時候,凱瑟琳就不可能再退讓了,她在中國呆了三年了,這麼揚眉吐氣的時候,真的是太少了,而且她的做事風格也是典型的美國化,所以她的話回答得挺堅決,「而且說實話,我在美國能起的作用,實在不大。」
「答應你就是答應你了,這麼絮叨有意思嗎?」黃漢祥可是典型的老派國人做法,而且對於面前這個曾經可以予取予求的美國女人,他也放不下那個身段,於是就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太忠,跟她解釋一下,你黃二伯是什麼人。」
「凱瑟琳,黃二伯這人吧,他真的重信用,」陳太忠笑眯眯地發話了,為了讓老黃聽清,他還有意用漢語說,「你要說他有沒有不講信用的時候?有!但那是對我才這樣,對外國友人,黃二伯從來都是一個唾沫一個坑,哈哈……」
2174章後果來了「你這傢伙欠收拾不是?」黃漢祥怒視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某人,「我什麼時候跟你不講信用了?你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要不然咱倆今天沒完!」
「駐歐辦開張,您說要去結果沒去;本來素波說上的是田立平,結果改段衛華了,還有……」陳太忠眼見老黃是真有點惱了,就隨口扯一些故事出來抵擋,反正老黃平時習慣跟他不見外了,那些不得已的事情,隨手就能劃拉出來不少。
「打住吧你,」黃漢祥真是拿他沒招了,有心說那些都是不得已的情況,可是想到這「不得已」三字,落到凱瑟琳耳朵裡的話,基本上就約等於不講信用,終於重重地咳嗽一聲,「你這小子,一點愛國心都沒有?」
「行了,不開玩笑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老黃著惱,陳太忠心裡居然生出一點不忍來,自然也就不好再沒大沒小地開玩笑了,「凱瑟琳,你幫了我這個忙,就算黃總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專案,我也幫你催,你看好不好?」
凱瑟琳還真是最相信他的擔保,雖然她也知道,他在國內的能力和人脈,比黃總差了不止一點半點,但是她就是相信,要不說感情這東西,有時候確實影響決斷呢?
「我只能說試一試,」凱瑟琳沉吟一下,難得地苦笑了起來,「其實太忠,有個人你可以找一找,還記得海因先生嗎?他身後可是有個猶太人團體呢。」
「哈默的助手啊,這個人我知道,」黃漢祥點點頭介面了,接著看陳太忠一眼,又猶豫了起來,「太忠你可以……算了,我讓別人找他吧。」
「那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這種事情你要是全推到我身上,不瞞你說老黃,我會鄙視你的……忙完這點事情,陳太忠就又走了,凱瑟琳也態度挺端正,跟他同一天起飛,不過一個是飛往素波,一個是飛往紐約罷了。
到了素波的時候,正趕上週末,秦連成也知道了他回來,專門擺了宴席招待他,按陳太忠所說,他聯絡的那些中藥材代理商,每年大約只能吃百十來萬美元的貨,還未必全從正林收,但是對正林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極大的突破了。
所以秦市長挺感謝他的,還專門找了許純良來作陪,酒桌上輕描淡寫地就定了下來,說是過一陣派人專程去一趟德國。
酒桌上,說起陳太忠現在忙的事情,秦連成禁不住連連感嘆,「把小陳放出去,這算章堯東走對了一步,純良你看,這傢伙現在真的太能幹了,連素波的服裝廠都跟著沾光。」
「嗯,科委都快裝不下他了,」許純良點點頭,眼中似有所思,「我聽章書記的意思,可能等你大專畢業了,就要調整工作了。」
「什麼?」秦連成和陳太忠聽得齊齊一聲叫,尤其是陳太忠,聲音格外地大,「調整我的工作……說了讓我去哪裡沒有?」
「沒有,」許純良搖搖頭,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終於又閉嘴,「反正只是個意向,太忠你別跟別人說啊。」
「嘖,」秦連成聽得咂一咂嘴巴,心裡就有了點猜測,不過,這倆都是跟他很親近的人,有些話實在不方便說出口,「那這麼說,純良你這個主任,還得幹一段時間了?」
他這問話自有用意,陳太忠若是被調走了,許純良就不是擋他路的了,那麼就能在科委多幹一段時間,下一步小許如果不想走,就一直呆在這裡,等有提拔的機會再走——科委現在是真的紅火,在這裡也是公私兩便的事情。
反正許書記的公子,「三年兩崗」這種硬指標基本上也不會是太大的障礙,嚴格說起來,小許在機關事務管理局還待了一陣,也算得上是「兩崗」,無非是其中一崗不到一年,這就是更小的問題了。
「先幹著吧,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許純良膩膩歪歪地回答,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散漫了,連自己的前途都不太艹心——要是換給別人說這話,可能是不想交底兒,但是他不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