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吳言點點頭,心說太忠這兩年是飛速成長,說話做事是越來越有板有眼了,已經不復當年的毛頭小夥子樣,需要我幫助的地方,也越來越少了。
想到自己的作用會越來越小,一時間,她覺得心裡有點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事實上,也正是出於這種感覺,她才會主動跟他提起一些事情,「我說太忠,問你呢,開發區那兒,你有什麼人選沒有?」
「我都不知道你是啥想法,還能有什麼人選?」陳太忠狠狠瞪她一眼,「潘珂旻和張新華兩個人,換不換?」
「潘珂旻必須走,他算是党項榮陣營的,」吳言乾脆利落地回答,黨書記的陣營,後來很多都是被秦小方收編了,潘主任也是親秦系的,「到時候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讓張新華來幹,統戰部長兼這個職位,對吸引海外資金有積極的作用,對輿論也能產生正面的影響,你覺得呢?」
對張新華來說,此事真的有點令人啼笑皆非,開發區一開始籌建,張書記就是瞄著黨工委書記去的,一般而言,全國各地的開發區,重點多放在行政和經濟方面,最多再強調一下高科技什麼的,對黨建工作並不是很重視,經濟掛帥嘛。
張書記一開始,就將自己定義在二把手的位置上的,不成想開發區稀裡糊塗地變成了街道辦,他也由二把手升為了一把手,也說不清是壞了多少,但是對潘珂旻而言,此事無疑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本來期望一個副處級單位的一把手,結果變成了一個正科級單位的二把手。
且不說潘主任的感受,只說張新華,現在有可能成為副處級單位的一把手了,又掛個區委常委的話,那可真也算春風得意,要實權有實權,要話語權有話語權了。
「那誰來當這個工委書記?」陳太忠沉吟一下發話了,接著又輕笑一聲,「嗐,我這是瞎琢磨啥呢,跟我沒關係的嘛。」
「姜世傑還是有點能力的,」吳言小心地看他一眼,「楊新剛提得太快了,再往上走還得等一段時間,你覺得呢?」
合著她是擔心陳太忠幫曾經下屬的司法助理員說話,就選了現武裝部部長,這倆人都是親陳主任的,也都是被吳言提起來的。
姜世傑在清渠鄉幹了七年鄉長,年初才提為副處,級別倒是夠了,不過這區武裝部部長雖然是常委,也沒多大管轄範圍,無非就是走兵的時候有點小權力。
他若是調任開發區黨委書記的話,實權算是多了一點,可是張新華要壓他一頭,不過具體的還是要看開發區的發展,能升為正處級開發區,這一步也算走對了。
吳言屬意的人裡,姜世傑是比較靠後的,她更看好是義井街道辦的書記塗貴才和現在區委辦公室副主任趙學文,不過姜世傑身上帶了點陳太忠的影子,這也是加分之處。
姜世傑……他好像很久沒聯絡我了!陳太忠的腦瓜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這麼個念頭來,而且,哥們兒這次回來,他也沒積極主動地走動,這個人有點靠不住。
不得不說,官場裡有些習慣,真的是不知不覺地就養成了,陳某人現在的心態就是典型的寫照,當然,他還有別的理由,於是就搖搖頭,「張書記要是成為管委會主任,黨委這個口兒,應該考慮一下田市長心裡的人選。」
「你不用這麼為他著想吧?」吳言真的是有點「無言」了,章書記哪兒得罪你了?所謂陣營就是這樣了,她能跟田甜大被同眠伺候他,可是站隊就一定要站在章堯東的立場上,「他才來鳳凰,哪裡會有屬意的人選?」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人選?」陳太忠看她一眼,反正他現在翅膀越來越硬了,就有點看章堯東不順眼,「章書記這人在鳳凰太強勢的話,對他的前途並不好,搞得別人對他有意見了,可真就沒意思了,他今年不是才五十歲嗎?」
「強勢也有強勢的好處啊,」吳言聞言輕笑一聲,作為章系的大將,她還是能猜到一點章堯東的小算盤的,「他越是強勢,升副省就越容易……把他弄走了,別人就好衝鳳凰下手了,現在他卡在這裡,有意見可不止一個人。」
「合著他惦記的,是省委常委啊,」陳太忠總算聽明白了,章堯東在鳳凰異常強勢,一旦升上副省長,還未必比在鳳凰做個土霸王更自在,但老章若是瞄準了省委常委,做個副書記或者常務副什麼的,那肯定就強出這個市委書記了。
章堯東會升到那一步嗎?眼下看來,可能姓是很大的,只要三年之內攀上副省,有許家的支援,再上小半格,問題還真是不太大。
「我倒是希望他能連任一屆,」吳言卻是不回應他這個猜測,只是微微地嘆口氣,章堯東一旦高升,章系人馬就群龍無首了,她眼下的好曰子也算到頭了。
「路是靠人走出來的,」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笑一笑,「我沒跟蒙藝去碧空,眼下也沒混得有多慘,事在人為嘛。」
「那是你做出業績了,」白市長也笑一笑,她很清楚,太忠這傢伙做的這些事情,若是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別說正處了,副廳也不是不能考慮。
然而,陳太忠的學歷和年齡,實在有點不夠,又是這麼能折騰,章堯東不打壓他都不可能的——說句良心話,就算他是章系人馬,眼下最多也不過是正處待遇,這就是頂天了。
所以說章書記對陳太忠,也不能說刻薄,要說有哪裡對不住他,也只能說堯東書記在刻意將其邊緣化——可是話說回來,就你這折騰勁兒,不邊緣化你能行嗎?
「要不這樣,等你正處了,咱倆結婚?」猛然間,吳言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好懸沒把陳太忠和鍾韻秋聽得暈過去。
話一齣口,白市長就後悔了,她知道自己這個提議,實在太不現實了,兩人年齡的差距足足有十歲,不過她這麼說,也是有她的想法。
因為一直以來她都擔心,他不能很好地保護自己,然而,眼下的太忠,是越來越紅火了,她認為他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這話就禁不住說出口了。
不過,看到他訝異的表情,吳言心裡就明白了,說不得苦笑一聲,「算了,我只當你當年說的是真心話呢,要跟我攜手走上紅地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