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回答,不代表蔣主任肯就此放過他,若說來之前她對這樣的傳言只信了三分,眼下見他的表現,倒是信了七分——那事在正西簡直是人盡皆知了,若是與你無關,你又怎麼會這麼老實沒有任何反應呢?
於是,兩人都不說話了,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好半天之後,陳太忠才打破了屋裡的寂靜,「這個松露,不能久放,跟香椿一樣,擱久了就沒味了。」
「我說了,我喜歡的是魚子醬,」蔣君蓉猛地聽見他說話,就下意識地反駁,事實上,她還是很喜歡吃松露的,她喜歡吃那些對普通人來說可望不可及的東西,也喜歡松露那怪怪的味道,不過,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承認。
「松露不是送給你的,是送給你老爸的,」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比說難聽話,他怕得誰來?「吃那玩意兒壯陽,拿破崙就是吃了那東西才有了兒子的,你就是個女人,不要啥都跟別人比行不行?」
蔣君蓉登時就無語了,心說你這傢伙做人不要刻薄到這種程度好不好?沉吟一陣方始發話,「造假的窩點查出來沒有?」
完蛋,合著蔣家人也知道了!陳太忠隱約猜到,蔣世方要蔣君蓉來,大致就是因為陸海那邊的怪事,但是她想知道點什麼呢?
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再次發問了,他若是再轉移話題,就有點不打自招的嫌疑了,說不得認真地嘆口氣,緩緩搖頭,「那裡製假販假成風,相關產業也很發達……」
越說,他的臉色就越沉重,聲音也緩慢了起來,「再加上官商勾結,民匪摻雜一體,地方勢力又強大,想要查出窩點是非常難的,除非……除非他們自己內訌。」
由他這話可見,這世上的明眼人真的不少,李步之所以對石毅下手,擔心的就是圈子裡的人使壞——而這一點確實是最可能挖出造假者的。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內訌好了,」蔣君蓉遲疑一下,居然順著他的話題提了一個建議,蔣大小姐喜歡自說自話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這麼做倒也算比較罕見的事情了。
「問題是,我沒那麼多時間啊,」陳太忠都有點奇怪她的話語,說不得放下手裡的啤酒,側頭看她一眼,「辦完事還得儘快去巴黎……那邊過年還得有人值守。」
「巴黎?」蔣君蓉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旋即又發問了,「你那兒難道沒有副手?一定要你去?」
「我的副手……被一個劫匪捅傷了,」陳太忠本不想跟她說這麼多,不過難得對方不說陸海的事兒,於是就多解釋兩句,「為了不驚動他愛人,在巴黎養傷,過年了,總得讓人家回家團聚。」
「在巴黎被劫匪捅傷?」蔣君蓉聽得眉頭又是一皺,接著微微一笑,她一般都是冷臉對人,雖然有傳言說她作風不好,但是眼下一笑,冷豔中帶了點嫵媚出來,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然而,她的話就有點掃興了,「陳主任,怎麼跟你近的人,總愛出一點這樣那樣的毛病呢?你的副主任被人捅傷,科委那邊又有人……有人在陸海受傷?」
2152推不脫「你這叫什麼話?」陳太忠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事實上,蔣主任的話正好點中他心中那點若有若無的隱痛,他知道自己在警察系統裡被起了一個什麼樣的外號,因此還時不時小小地沾沾自喜一下——這就是口碑吖。
他不是個信邪的主兒,修仙本就是逆天之舉,他能脫穎而出自然心志比較堅定,但是聽到有人點評,說自己不但瘟了警察系統,也瘟了自家人,這可就太那啥……侮辱人了。
所以他就有點惱火了,「巴黎的混亂,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你電影電視看多了吧?算了……我不跟你這沒見識的叫真。」
陳主任這話,說得有點難聽,蔣君蓉哪裡是個肯受氣的?兩個人說不得就吵吵了起來,說了半天之後,蔣主任才猛地發現,自己被這個傢伙帶偏了——我來是想了解陸海的事兒啊。
蔣省長這兩天確實很忙,基本上都是很晚才回家,但是讓陳太忠登門的時間還是有的——當然,婉轉推脫掉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今天吩咐自己的女兒接待小陳,那就是存了一點別的念頭,是的,發生在陸海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這要拜託陸海的那幫傢伙,為了儘快找到那些失蹤的人,就有人打探誰能跟陳太忠說得上話,這打探的方向,自然衝著天南省去的。
於是,就有人託到了蔣世方的身上,相托之人,不過是正西的常務副市長,一個正處待遇的幹部,但是你別不服氣,人家還偏就搭得上蔣省長的路子。
蔣省長一聽是這種事兒,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心說兩千人失蹤,這陳太忠也真敢折騰——當然,他不是很相信小陳做得出此事,反正他暫時不想摻乎進來,就嗯嗯啊啊幾聲,大致意思是說視情況而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