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離招待所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眼見綠燈滅了黃燈在閃,張馨下意識地就想加油門衝過去,可是轉念一想,太忠在旁邊看著呢,他不放心我開車太猛,那我就慢一點好了,也省得他擔心,反正地上有積水和積雪,開得太快也不安全。
於是她就放慢了車速,不成想她身後還跟著一輛帕薩特,也是想趁著黃燈衝過去呢,卻是沒防住前面的林肯放慢了車速,趕緊踩剎車,怎奈地上有積水,怎麼都站不住了,輕輕地追了一下尾。
說是輕輕的,外人看起來也很緩慢,但是說實話,那份衝擊力,沒撞過車的人不知道,起碼張馨就被撞得一栽歪,連頭帶身子,重重地撞到了座椅靠背上。
「林肯的制動,可是比你想像的要靈活,」陳太忠笑眯眯地跟她說了一句,接著拉開車門下車,追尾是後車全責,他也不擔心能有什麼糾紛。
當然,一下車,他就要繃個臉了,受害者就要有個受害者的樣子,走到車屁股處看一看,後備箱蓋微微凸起變形了,正好,帕薩特的司機和副駕駛上的人也走出來了,兩個年輕的小夥子,接著,兩邊後車門也開啟了,下來一男兩女。
陳太忠在看林肯車的車況,沒說話,那邊五個人也不說話,等了一陣之後,張馨也出來看車況,陳太忠將身子向林肯車的後備箱上一靠,淡淡地發話了,「會開車嗎?」
陳某人脾氣是不好,但是這點身外之物他還是看不進眼裡的,不過,他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一個「我追尾,我全責」的說法,心裡就火了,少不得就要刺兩句。
類似的情況,他在燕京遇到過,那次是他只顧著跟唐亦萱手眼溫存了,被後面的奧迪追尾了,不過那司機態度還算可以,他根本理都沒帶理的就開車走人了。
但是這次追尾的這幾個主兒,只顧看自己的車了,連點該有的態度都沒有,他心裡就不能平衡了,你追尾已經是不對了,卻是裝個悶口葫蘆不做聲?
「我會不會開車,不用你管,你這急停算怎麼回事?」駕駛位上下來的小夥子發話了,這推卸責任,原本也是出車禍之後的不二法門——誰說追尾就必定全責的?
「看不見是紅燈嗎?」陳太忠哼一聲,心說這些小子也太不識抬舉了,原本他還想著這大冬天的,雖然時間不算太晚卻也是行人稀少了,你們意思一下道個歉就完了,不成想對方居然是這副模樣,說不得伸手就去摸口袋,「追尾,全責,你認不認吧?」
「你又不是交警,全責不全責,你說了不算,」那邊也摸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張馨卻是走到陳太忠跟前,低聲發話了,「算了,我喝酒了。」
「他們也喝酒了,」陳太忠冷笑一聲,順手拍一拍她的肩頭,一股清涼之氣順著他的手流入張經理體內,而他的另一隻手,卻是開始在手機上查詢號碼了。
2101章又追尾陳太忠在手機上翻了好一陣,才猛地發現,自己跟素波的交警實在有點陌生,事實上他在素波認識的警察系統中人都不是很多,以前遇到類似的事情,就是一個電話打給田立平了,然而非常遺憾的是,田書記現在已經成了田市長,不太好用了。
要說他跟素波的交警打交道,也就是車管所那一次,車管所的所長劉琦被他拎著訓了一頓,還有負責樁考的老葛……除此之外,再沒別人了。
田書記走了,劉所長會不會賣他面子那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陳主任的手機上,壓根兒就沒劉所長的電話——當時劉琦想請他吃頓飯,被他很傲慢地拒絕了。
張馨看他盯著手機亂翻,猛地想起一個人來,「這樣,我叫趙哥來處理吧?他現在是高橋派出所所長了。」
「趙明博啊,就他好了,」陳太忠點點頭,他倒是能通過田立平或者王宏偉聯絡上孫正平,不過這實在是大炮打蚊子,不帶這麼糟蹋警察局長的。
趙明博正跟人喝酒呢,接到這個電話就出動了,遺憾的是他離這兒比較遠,等了一陣之後,已經有交警接到報警趕來處理,。
交警一來,就聞見那邊人嘴裡的酒氣了,不過這時候才下過雪天氣不好,交通事故也多,所以那邊也沒說要檢測酒精含量,就讓雙方協商處理——你這追尾了,按說就應該是全責。
正說著呢,帕薩特車叫的人也到了,合著那邊叫來的也不是交警,這個時候交警都在馬路上忙著呢,來的是某個派出所的副所長。
「這路口追尾,怎麼也是三七開吧,」這位倒是挺不含糊,直接就建議了,不過處理事故的交警沒理他,「路口就該放慢車速。」
「問題是,人家開的是林肯,帕薩特的制動能趕得上林肯嗎?」那個所長搖搖頭,走過來衝張馨點頭,「你看,你們也是外地的車,要是被拖走了,三兩天取不出來,不但耽誤事兒,還得交存車費,不就這點事兒嗎?賠你兩百你走人吧。」
這也是他看陳太忠和張馨氣質不錯,旁邊還站著一個美女,又是開著林肯車,要不然,他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不過饒是如此,他這話裡也隱隱有點威脅之意——你要是不接受我的調解,你的林肯拖進去容易,想出來可就難了。
「追一下尾就要拖車?你倒能耐得不行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那幾個小傢伙要早像你這麼說,這二百我不要都無所謂,現在……拿五千來吧。」
「呀,你憑什麼就敢要五千呢?」那邊一個年輕人叫了起來,不是司機,是坐車的,「當我沒見過林肯啊?我開過的寶馬比你見過的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