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章某人還是以強勢出名,有時候連段衛華的面子都顧不上考慮,那麼眼下能想到這個,不得不說,陳某人帶給他的壓力,真的有一點大。
一輛汽車,三個沉默的人,時間過得很快,卻又很慢,終於,副駕駛上坐著的男人發話了,他是章堯東的秘書,「陳主任,就是這兒了,你往邊上靠一下。」
奧迪車停了下來,下一刻,秘書跑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章堯東走下車來,陳太忠放下車窗,衝這二位擺一擺手,旋即緩緩地啟動汽車。
「這傢伙……真沒禮貌,」秘書皺一皺眉頭,輕聲嘀咕一句,他知道,自己的領導其實想約這傢伙一起共進午餐的。
「嗯,」章堯東側頭看他一眼,轉身向酒店大門走去,嘴裡淡淡地吩咐一句,「不要背後議論人,這個習慣不好。」
陳太忠才懶得理會他倆的感受,開了一段時間車之後,他撥通了韋明河的電話,「明河,問你個人,聽說過趙晨這個人嗎?三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趙瘋子?」韋明河聽得登時失聲叫了起來,接著反問一句,「你倆……沒怎麼著吧?」
「我去給黃老拜壽,在院兒裡遇見他了,那傢伙對我挺不友好的,」陳太忠沉聲回答,「不過……在那個地方,我怎麼可能惹事兒呢?」
「那傢伙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很多人覺得他神智有問題,」韋明河聽說他沒跟趙晨發生衝突,於是笑一笑,介紹起了此人。
趙晨的爺爺也是開國元老,為人正直脾氣卻是暴躁,後來……反正就死於非命了,他老爸也死了,從小沒人管野慣了,整天這個爺爺家混一頓那個奶奶家混一件衣服穿之類的。
大家都挺同情他的遭遇,又見他長得眉清目秀白白淨淨的,也願意照拂他一二,不過這傢伙最受不得刺激,一發狂六親不認,在一幫紅三代的圈子裡都是聲名赫赫。
大家不是惹不起他,實在是沒必要跟他叫那個真,都是趙家獨苗了,就算想告狀都沒個家長可告——而且,被瘋狗咬一口也不是件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
雖然他也不小心弄死過個把人,但是很多老前輩看在其爺爺份兒上,都說是這孩子從小受刺激了,挺可憐的,也就把事情捂下來了。
連黃老壽誕,這傢伙都有資格去,可想而知他爺爺留下的人脈了,不過韋明河證實了陳太忠的一個猜測,「黃家幫過他,不過,這傢伙現在跟這藍家走……反正就是腦子缺弦兒。」
「這是真缺弦兒還是假缺弦兒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官場混得久了,他的心思就複雜了,總覺得沒準那廝裝瘋賣傻呢——有個瘋傻的名聲,有些事情辦起來就能肆無忌憚一點。
「別人可能是假缺弦兒,他絕對是真的,」韋明河笑一笑,「大家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誰還不知道這點兒事?」
「哦,跟一個瘋子,我沒必要叫真,」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旋即又問一句,「黃老做壽,你家去不去人?」
「禮物是要送的,」韋明河嘿嘿笑一笑,卻是不肯細說了,「反正我比不上太忠你,我是沒資格進那個院兒的。」
「少扯吧你,」陳太忠可是不信這話,韋家也是有底蘊的,雖然現在差一點了,但要論資格可是老資格,比邵家這些半路躥紅的要強。
估計也是跟黃家不是很對付吧?掛了電話之後,他撇一撇嘴,老一輩也有老一輩的恩怨啊,下一刻,他收回這些想法,撥通了田立平的電話,「立平市長,要用車嗎?我把章書記送到地方了。」
要是換個人、換個環境這麼說,田立平絕對會狠狠地記一筆賬,媽了個逼的你伺候完章書記了,才想起來我這未來的鳳凰市長?
但是這種情況下,又是陳太忠說的,那就代表了另一層意思,這都要飯點兒了,我把章堯東撂下就走了,沒跟他唧唧歪歪的——老田,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章堯東肯放你走?」所以,未來的鳳凰市市長笑了起來,直接發問了。
「我幹嗎請示他?」陳太忠哼一聲,有心暗示一下說老田你剛才太綿了,不過想一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我覺得他有車用,您這不是沒車用嗎?」
「才跟朋友借了輛車,」田立平繼續笑,笑得很開心的那種,「太忠你別計較那麼多,沒準章堯東也想到了,我不可能沒車,才叫你送他的。」
「你要總是這麼為對方考慮,我覺得就沒意思了,這年頭誰沒有點兒苦衷啊?」既然老田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上了,那麼,陳太忠不介意再將話題談得深入一點。
「立平市長,剛才在車上,我綿裡藏針影射了他好幾句,你要這麼一直體諒對方……算了,我啥也不說了,希望以後堯東書記也能體諒你的苦衷,啊?」
「哈哈,小陳你別在意,」田立平一聽他這麼說,知道自己若是再給不出一個令對方滿意的答覆,那真的是「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小陳這算是為了自己赤膊上陣了。
「說來說去,我還沒有上任,組織程式沒走完,」田市長很認真地解釋,而且他不怕說得更透徹一點,「章堯東狡猾就狡猾在這個地方了,我名不正,跟他計較就是言不順,反正這情況不會持續很久的……你明白吧?」
2061章制衡交通廳這幫廳級幹部,就沒一個簡單的!陳太忠聽了田立平的話,算是反應過來了,想一想也是,老田好歹是素波市的政法委書記,京城這麼大,怎麼可能沒幾個素波人?有的是人上杆子巴結,借輛車算多大點兒事?
而老田也確實沒上任,章堯東要他送自己,也是瞅準了田立平不能說什麼,才如此做的,倒是段衛華可以出一下聲——然而,老段可能出聲嗎?
不過,就沖田市長剛才的表現,陳太忠也覺出來了,這人不是很強勢,要不然面對章堯東,就算不合適說什麼,但是若有若無地表個態還是沒問題的。
「唉,算了,都是你們領導們的事情,我瞎艹個什麼心呢?」他苦笑一聲,「既然田市長你有車了,那我就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