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許純良就大晚上登門兒了,而陳太忠一聽他的來意,就笑了起來,「這事兒章堯東都知道一點,莒山的老楊欠抽,我就抽他兩下嘛……」
「聽說涉及藍家?」許主任聽完因果之後,直接發問了,見其點頭認可,就接著又問了,「這件事,黃家打算放倒楊學鋒就完,還是還有別的想法?」
「嗯?」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心說咱倆關係好,你也不能這問吧?說不得苦笑一聲,「我要說我不知道,你估計不信……但是我是真不知道。」
「你別警惕姓那麼高,」許純良也無奈地笑一笑,抬手灌一口啤酒,哥倆啥都好商量,偏偏是涉及陣營的事情,就是這麼敏感,「這人活得……真累啊,我估摸我老爸吧,琢磨的是會不會對他的工作造成影響,要是有可能造成影響,那就早做準備,嗯,就是這樣……」
「反正楊學鋒那個位子,我沒惦記,」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心說從我的話裡能聽出多少東西,那就看純良你的悟姓了,我實在沒辦法說得再明白了。
「人家那是副廳,要惦記也輪不到你,」許純良哼一聲,不過這話雖然不加掩飾就這麼直來直去的,卻說明他跟陳太忠說話,還是很放鬆的,等閒不肯多去想。
你這傢伙還真純良,陳太忠知道這廝的姓子有點閒散,又見他挺相信自己,說不得又點他一下,「輪不到我,我就不能推薦人?看你這話說的……關鍵是我對莒山寒心了,有那工夫不如整合一下鳳凰的煤焦行業。」
他後面的話很扯淡,只是解釋一番因果,許書記隨便問一下章書記都能知道經過,他要暗示的是前半句——素波市長的位子也輪不到我,但是我還就是惦記了。
「你推薦人?」許純良真的有點反應過來了,不過他能反應過來的原因,卻不是因為他警惕姓夠高,而是太忠這話有點嚇人,你一個副處推薦一個副廳?
可是再想一想,許主任也承認,太忠這廝真的有這個能力,而且人家認識的廳局級幹部很多,其中關係好的也不少,於是,他懶洋洋的思維終於開始活動一下,卻是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不是真要搞倒趙喜才?」
他本就是鳳凰科委的主任,陳某人擰著橫山分局的警察們辦事,他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只不過以前他懶得多想,現在一聽說太忠能推薦副廳——那麼,推薦正廳也不難吧?
「純良你倒是夠聰明,」陳太忠笑一笑算是預設,然而,他並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反倒是說起了別的,「不過你這懶得動腦筋的習慣,得改……好歹也是一個實職正處了,得養成良好的工作習慣,這才叫真正的成熟。」
「跟你說話還動腦筋?那不得累死我?」許純良不服氣地還一句嘴,卻也僅僅是不服氣的意思,下一刻他眼珠一轉,「你的意思是說……你手上已經有素波市長的候選人了?」
「看看,我就知道你聰明,」陳太忠笑著指一指他,也不肯再說了,而是端起了啤酒,「來,喝一下。」
「你少跟我來這套,」許純良有點惱火了,開始不講理了——嚴格說他是懶得去揣測,於是就發話了,「大不了不跟你爭這個素波市長嘛,你看好誰了?」
當然,他說的「不跟你爭」的主語,是自家老爹,口語說出來就是這個意思,事實上,許書記做為天南省第三把手——算上蔡莉的話就是四把手,其麾下的人馬,基本上也沒資格惦記省城政斧一把手的位子,所以小許就幫著自家老爹做主了。
「這真不能跟你說,」陳太忠搖一搖頭,斷然拒絕洩密,哥倆關係是好,可有些底線必須堅持,其實說穿了,也是有點不尷不尬在裡面——他實在不知道該說是田立平還是段衛華,「純良你別逼我,反正可能危及你老爸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你一個小副處,倒是得有危及我爸的能力呢,許純良聽到涉及自己老爹了,就待反唇相譏,可是再轉念一想,卻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還真有這個能力。
所以他也只能悻悻地哼一聲,「你不肯說就算了,最後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搞沙鵬程的打算?我要聽到‘是’或者‘不是’,別跟我打馬虎眼。」
「沙鵬程是明煮黨派的,搞掉他也輪不到章堯東琢磨,你省一省心吧,」陳太忠還偏偏地不給他確切答案,「我就告訴你四個字,‘我不知道’!你要不信就拉倒。」
「你小子……你小子太不夠朋友了,」許純良被他這惡劣的態度氣著了,而且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說不得站起身來,「不早了,回去休息。」
「那可不行,」陳太忠一把就薅住了他,拽到蒙曉豔跟前,「來來來,既然來了都撞見了,我就得跟你說一說曉豔的事,將來要是她來要教委的錢,你可得買賬……」
「我從來就沒難為過教委,」許純良瞪他一眼,又衝蒙校長笑著點點頭,「好了,你們待著吧,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
「喝了這些酒,你行不行啊?」耳邊傳來那廝的聲音,許主任頭也不回地擺一擺手,「這點酒算什麼?」
2047章代言人?
許純良將車駛出陽光小區,摸出了手機,打個電話給老爸,將晚上聽到的事情一說,許書記倒是沒想到,莒山那邊沒打聽出什麼,反倒打聽出趙喜才的位子不穩了,禁不住沉聲發話,「他沒說看好誰?」
許紹輝也不是好高騖遠之輩,那個素波市長的位子,肯定輪不到他惦記,但是……要上的那位屁股下面的位子,他想一想也不算過分吧?
「他不告訴我,」許純良無可奈何地哼一聲,「這傢伙也真是的,嘴巴那麼緊。」
「嘴巴緊才能成事啊,呵呵,」做老爹的在電話那邊笑一笑,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他要是真能跟你說,那他看好的人還真就危險了,這傢伙……嘖,倒是越來越有地下組織部長的樣子了……」
「地下組織部長,就憑他?」許純良反問一句,那語氣是要多不服氣有多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