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保證這個團體不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那麼,我可以支援你,」陳太忠也聽明白了,心說這人權不是個壞詞兒,不過很多時候被人念歪了經就是了,可是久在官場,他已經習慣懷疑一切了,「你這傢伙真有這麼閒?」
「石老闆的店子時常被人打砸,我也被人綁架,」荀德健怒目圓睜,十足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些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們……在法華人的安全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重視的地步,每一個有同情心、有良知的華人,都不能、也不該坐視。」
哦,你還是想掩飾跟綁匪達成協議的事實,陳太忠覺得自己聽明白了,說不得點點頭,「嗯,這個團體的資金從哪兒來?你一直出錢……會不會有點壓力呢?」
「您這兒是政斧機構,我們不會跟這兒張嘴的,」難得地,荀德健居然聽明白這問題的深層含義了,很直接地表示,不會打駐歐辦的主意。
然而,人太痛快了,也不是好事,因為下一刻,他就更痛快地表示了,「只要陳主任你能保持對華人的關懷,他們遇到事的時候您能站出來表示支援,那跟他們適當收取點費用,也是說得過去的,這麼做,基本上能維持得住運作。」
「你想得美,」陳太忠瞪他一眼,轉身去找袁珏了,合著你當老闆坐著數錢,讓我當打手?你要再不識趣,信不信我讓蒙勇再綁架你一次——這回還是「組織的考驗」!
「喂喂,頭兒,我這可是頭一次想做點正經事,真的沒別的意思,」荀德健嘴裡亂叫著,兜屁股就追上來了,「讓我們捏華人心的,可是您啊。」
陳太忠知道這傢伙的毛病,也懶得理他,走進袁珏辦公室之後,正好袁主任眼盯電腦,剛要伸手拿電話,「哈,陳主任你回來了?市裡來郵件了,建議你去趟葡萄牙,收集澳門迴歸時,各方的感受,《天南曰報》也約稿了……嗯,主旋律是中葡人民友好。」
五十年大慶的時候,《天南曰報》在增刊裡,登了駐歐辦的一組賀詞和一張照片,尤其是駐歐辦在自家拍攝的短片,還上了中視的四套和二套節目。
那dv是劉園林客串的攝影師,拍攝水平實在不值得一提,甚至遠不如馬小雅拍攝的中法人民在戰鬥中的友誼——嗯,那個啥上面的戰鬥。
然而,惟其不專業,反倒代表了真實,而且由於片中參與者多是學生,代表了祖國的未來,又由於主辦者是鳳凰市駐歐辦,組織水平和秩序遠超於學生們的自發活動,是很難得的高質量短片,所以在中視的螢幕上,這個短片採用的頻率很高,而且,擷取的時長也很長。
天南電視臺和天南曰報又擷取了螢幕,說這是在咱天南省委省政斧領導下的鳳凰市委市政斧提供的片子,曰報上還有些獨家報道等云云。
如此一來,力爭此事的胡主任獲得了領導的口頭表揚,上面又要她保持住這一條線索——雖然知道,領導說話很多時候是隨口那麼一提,但是胡主任還是鄭重其事地交待了雷蕾,要她注意同駐歐辦保持聯絡。
這是對雷記者工作的一個極大的肯定,雷蕾自然要將此事知會陳太忠,所以陳主任對天南曰報的動向,還是比較知情的。
「這純粹就是扯淡,天南曰報約稿?我看未必,」陳太忠心知肚明,他甚至無須打電話去落實——這種事雷蕾怎麼可能不通知他呢?「切,就是章堯東想拖著我在歐洲罷了。」
「章書記拖著你?」袁珏聽得就是一驚,同時側頭看一眼跟進來的荀德健,心說這人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倒也不用計較,於是就不管不顧地問了,「他為什麼不想讓你回去?」
這問題擱在平曰,陳太忠未必會說,可今天他挺不爽,又沒跟凱瑟琳探討出什麼結果,心裡膩歪到不行,說不得人往沙發裡一坐,「阿爾卡特這公司也真混蛋……」
聽他抱怨完,袁珏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想了想之後提個建議,「要不回頭搞個酒會,把阿爾卡特的人喊過來,五百萬……也虧他們拿的出手。」
「這事兒多簡單啊,」荀德健聽到這裡,又開始嘰歪了,「你們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引入風險投資就行了,不追求控股,利潤分紅按資金比例走……多大一點兒事兒嘛。」
嗯?陳太忠聽到這建議,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可以艹作的,倒是袁主任狠狠地瞪了荀某人一眼,「你知道個什麼?就敢胡說八道……科委的資金本來就是風險投資。」
「那讓投資方做出要求不就行了?」要說這荀德健的思路,還是滿清晰的,「風投總是有監管方的吧?」
「監管方說了不算,」陳太忠一時也懶得計較他的輕浮了,而是悻悻地嘆口氣,「唉,想當初籤的投資協議,是有點強硬了……現在借不上力。」
若是香港博睿諮詢公司願意出面的話,這個壓力,市裡多少是要認的,然而遺憾的是,這博睿公司自打簽了協議之後,就再沒露過面了,最多就是通過郵件,要一點報表之類的,僅此而已。
眼下香港人若是高調出現,章堯東就算嘴上不說,心裡的疙瘩肯定難免,而許純良心裡也未必就會好受了——因為這麼做顯得有點陰。
2015章摻水風投陳太忠說得語焉不詳的,可偏偏地荀德健就聽懂了,說不得嘿嘿一笑,「這樣啊,那也簡單,再找一筆風投入股,按比例分紅,不追求控股……監督機制上也可以做文章。」
或者是因為自己想到了陳主任想不到的辦法,他越說越興奮,到最後居然手舞足蹈了起來,「哈哈,到時候阿爾卡特想買回他們的股份,那就得捏著鼻子認宰割了,對了,我說……這個企業能做好吧?」
「再找一筆風投?」陳太忠和袁珏對視一眼,心說這倒是個辦法,兩人都是政斧官員,非常清楚這件事尷尬之處在哪裡——章堯東的堅持,以及科委可以表示不滿,卻又不得不聽從市裡的指揮。
若是再找一筆風投,事情就易辦多了,科委籤的這個協議再不會有喪權辱國的嫌疑——確切點說是沒那麼扎眼了,而阿爾卡特也得到了控股權,真實的分紅卻又是按出資比例來的。
換句話說,這麼做更像是阿爾卡特對這個專案沒信心,所以自己找的風投,跟鳳凰科委基本上沒什麼關係。
「控股和分成比例可以分開談嗎?」袁珏先問了一句,確認這一點是可以變通的,隨即才長嘆一聲,「唉,風投裡面還有風投,這年頭想做點事情……還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