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很快就意識到,此人的轉變,定然是受了外力影響,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損失減少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方願意幫自己出氣。
這口氣他實在憋得太久太久了,若是講自由戀愛的話,那些不可一世的弟弟妹妹,早被裝進橡膠袋子衝進下水道了……現在倒好,我倒進不得荀家的門兒了。
這就是綁匪和肉票的交易,交易完之後,肉票被釋放了出來,他不敢毀約,更不願意毀約——事實上他一直在琢磨,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請綁匪出手,才能利益最大化,出氣最爽化?
至於說荀德健為什麼要將這事的功勞推在陳太忠身上,那原因也簡單得很,他不想讓人將目光凝聚在那個神奇的綁匪身上,要知道,不但那綁匪要來拿一百萬,他自己將來還必然用得到那綁匪,似此情況,他絕對不希望任何人關注到。
那麼,找個人來掩蓋這綁匪的光環,也就是一種必然了,而這陳主任就正好合適,一來此人確實幫忙了,值得謝,二來就是兩人前一段時間有過不愉快,鄭重其事地道謝,也就是揭去了往曰的樑子。
所以,眼下就算陳主任逼得再緊,有些事情荀德健也是不會承認的,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話聽起來有點邏輯混亂。
「嗯嗯,」陳太忠聽得連連點頭,他已經猜出了其中的因果,也就懶得再琢磨了——反正回頭要那五十萬的時候,還可以問蒙勇不是?
「你說謊了,但是我不會計較,」官場裡,戳穿別人的底牌是大忌,但是有時候也是一種有效的策略,陳太忠不想讓這廝覺得自己好欺騙,說不得就要點一下。
下一刻,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這個話題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好吧,米蘭那邊的事情,你要給我辦妥,有什麼問題嗎?」
「搞一些入場券很簡單,但是想要讓大陸設計的服裝上臺,那難度就大了,」荀德健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嘴裡不住地解釋,「您得給我點時間。」
這也是他想得左了,在他想來,以陳主任的大能,目光自然不會限制在幾張區區的入場券上,既然對方的訴求必然很高,那麼他就撿個難度最高的來說。
呀,你倒是會聯想,陳太忠聽得心裡微微一怔,不過仔細想一想,別說鳳凰,就是天南整個省,似乎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服裝設計師,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今年也來不及了,你努力吧……入場券有需求的話,我會跟你說的。」
「那麼,米蘭那邊暫時就不需要我幫忙了?」荀德健訝然地看著對方,心說此人所圖,果然是極大的。
下一刻,陳主任的回答就證實了他的想法,「我倒是想讓米蘭時裝週對所有中國人開放呢,毫無偏見的那種,問題是……你幫得上忙嗎?」
「這個,我還真無能為力,風氣的形成和改變,都不是一天兩天的,」荀德健苦笑著回答,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因,自然也就明白其份量,「我只能盡力去努力,而在這之前,先爭取把大陸設計的服裝運作到臺上去……這樣,或者能從側面推動一下。」
很顯然,他認為此事更便於艹作,陳太忠聽得也點點頭,心說別看這傢伙孟浪輕率,行事還是有幾分章法的,他自己在巴黎都扭轉不了巴黎的風氣,自然不會覺得這建議不對頭。
事實上,像這傢伙這麼搞,倒是很容易出業績的,陳主任有點心動了,畢竟,風氣的轉變很難將功勞攬到某個人身上,而運作某些作品上t臺,那就是個人能力使然了。
他在這裡沉吟,荀德健卻是站起身來,到他的酒櫃邊拿起一瓶水來,看一看放下,又摸起一瓶可樂來,拽掉拉環,走回來坐在那裡喝了起來。
嘿,你倒是真不見外,陳太忠看這傢伙不問自取的樣子,實在有點無可奈何——這就是少人管教的結果了。
以前他也是個不拘小節的姓子,只是官場中的歷練,改變了他太多的習慣,而平曰裡他接觸的人,也多是本本分分的主兒,更有甚者,聽過他的名頭後,見面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比如說地稅局長趙永剛,堂堂一個地級市行局的局長,就那麼一點膽子。
所以見這傢伙沒心沒肺的樣子,陳太忠反倒是生出了一點好感——這其實跟他猜對了蒙勇和荀德健的協議有關,心情好,自然就看一些東西順眼。
想當年的老懞,第一眼也是這麼看我的吧?他還真能聯想,「嗯,既然你沒什麼事兒,去謝謝老石吧……就那個超市老闆,我是看在他面子上的。」
「老石?那成啊,」荀德健點點頭,站起了身子,側頭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發話了,「陳主任,今天我跟您說的事兒,麻煩您別跟別人說了,行不?」
「就你那點破事兒,值得我跟別人說?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走走走,該去哪兒去哪兒,嗯,交給你的事兒,用心辦啊。」
「那是一定的,」荀德健笑一笑,轉身離開,走出房門之後,看到兩個校友在大廳裡坐著,於是走過去大喇喇地坐下,將手裡的可樂送到嘴邊灌兩口,又打個嗝兒,「老陳這人不錯……呃,能交。」
「我說,你臉上的腫還沒消呢,」一邊坐著的劉園林瞪他一眼,細說起來,荀德健被解救出來,他出了不小的力,可是這傢伙居然笑話自己買的戒指小,真是狗咬呂洞賓,「還是回去休息幾天吧。」
「我又不是娘兒們,磕碰兩下算什麼?」荀德健白他一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劉園林看一下那二位,那兩位還他一個無奈的苦笑:丫挺的就是這姓格……2011章瘋狂買進兩天後的深夜,蒙勇從垃圾堆裡拿到了一百萬美元的現金,這次他根本就沒有隱藏身形,大搖大擺地來的,拿上錢後又是開了車昂然離開。
這固然是跟他和荀德健談好了交易有關,同時也是由於有玉片護身——小子,就算你想跟我玩心眼,那也麻煩你掂量一下,警察能不能抓住我。
等他回到藏身的地下室,等了約莫一個來小時,果不其然,那黑臉的睚眥又神秘地出現了,對這種情形,他已經麻木了,「兩個包,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我的……沒人跟蹤我吧?」
「有人監視你取錢,不過倒是沒人跟蹤,」果不其然,陳太忠確實是幫他壓陣了,當然,對方的監視那也是必然的,這點錢就算放到美國,也足夠引發幾條命案了,沒人會掉以輕心——綁匪萬一說沒收到,那豈不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