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垂涎歸垂涎,想得到它卻不現實,撇開來路之類的麻煩不說,這年頭終是真金白銀最動人,所以他笑著搖搖頭,「我相信它是清白的,但是,這樣的奢侈品,合適放在我這種小店裡賣嗎?」
「那麼,就算個抵押好了,」敢情頭領打的是這個算盤,「我們需要十天來籌集這二十萬,沒有人手邊會有那麼多的現金……你明白的。」
這也實在是無奈之舉,他答應了三天,然後很驚訝地發現,三天籌措二十萬美元,難度實在太大了,說不得只能變通一下,又生恐被人誤解,只能一大早來等人,萬一對方拒絕,他也好早做準備。
「哦,這個好說,」石亮笑著點點頭,這一刻,他已經越發地肯定,陳主任的黑手名不虛傳,居然就這樣搞定了這幫人,緊接著,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說不得就要借這個機會提出,以圖一勞永逸。
「不過,這裡有一些不安分的小鬼,你也看到了我商店的慘樣,」石老闆苦笑著一指商店,「你們這些東西抵押在這裡,恐怕不一定保險。」
「哦,他們不會再出現了,」頭領面無表情地搖搖頭,見到對方面有不解之色,於是又強調一下,「請相信我,他們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是的,永遠。」
石亮聽到這個回答,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側頭看一眼他,沉默半晌,方始搖搖頭嘆口氣,「其實,事情原本不需要搞到這樣的,唉……」
這還不是你身後那位有意陰人嗎?頭領心裡冷哼,表面上卻是遺憾地聳一聳肩膀,第一次談判他們若是能來二十個帶槍的,誰還敢再瞎琢磨呢?
當然,這陰人也僅僅是他的猜想,殊不知正正地算到了陳太忠的邏輯,陳某人不相信二十支槍擺一擺就能解決問題,斬草須得除根,最次也要嚇得那草永遠不敢再長。
陳主任非常清楚黑道中人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毛病——石亮再被搶一次是小事,而那些混混暫時屈於壓力而屈服,一旦尋個機會發作起來,石老闆家破人亡都是可能的。
接近中午的時候,劉園林看望過老鄉之後回來了,正好陳主任在辦公室,他敲敲門進去,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收保護費的去道歉了,還要給二十萬美元,石亮表示這錢有點多,看駐歐辦這裡還有什麼需求,他可以捐贈一些物品出來——至於物品種類數量隨便陳主任你點。
這石老闆也不是個俗人,不說送錢報恩什麼的,以捐贈物品為開頭,又表示其他的都能商量,陳太忠心裡如此評價,難得啊,脫離開中華文化圈有一陣了,居然還有如此交際手段。
殊不知,他這感覺,就有一點自大了,想這石亮在歐洲呆了這麼久,別的不知道,政治獻金這概念還是懂的,其實,天下間官場的差距,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大。
「他那攤子不是剛被砸了嗎?用於重建吧,」陳太忠也不對那些事情表態,甚至對那幫傢伙抵押物品以求緩期的事情,也不做任何的反應,「嗯,真有這心的話,讓他團結一下週圍的群眾,把人心往一塊捏一捏。」
「頭兒,」小劉猶豫一下,終於是將自己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那些事兒,都是您吩咐別人乾的?」
石亮是真的挺感激自己的小老鄉,說不得將某些隱秘都洩露了出來——幾個小崽子可能被那啥了,嚇得劉園林趕緊叮囑他,這話你不敢亂說,連嫂子那兒你都不能說。
這叮囑石老闆肯定認可的,忙說打死我都不會說,可是劉園林自己卻是憋不住,就想問一問自己的領導。
「瞎琢磨什麼呢你?」陳太忠打個哈欠,懶洋洋地伸個懶腰,「好了,跟他們說早點開飯,吃完飯大家去逛香榭麗舍……話多的人就得留下來,你下午看家。」
他這兩天還真的累了,白天晚上地連軸轉,還得去撫慰葛瑞絲和貝拉,然而剛才袁珏走過來讓他在借款單上簽字,他才想起,今天還得帶人逛街——小丫頭們攛掇老袁出頭呢。
敢情還真是頭兒出手了?劉園林聽得明白,這種場合下,不否認就等於預設,不過他也是真不敢再問了——他總不能追著問那幾個黑小鬼怎麼樣了吧?
石亮將自己往昔的遭遇跟小老鄉說得極細,劉園林聽得自是怒火中燒,當然也就不會再問了,立場要站穩,反正那些都是死有餘辜的,又都是外國人。
「你們都玩,留我一個人在家,」小劉聽說自己被留在家,就開了一個玩笑,以岔開話題,「我還想去買個金戒指送我老爸呢,老爺子一輩子沒戴過這玩意兒。」
其實,前一陣他天天在外面跑,倒也不在乎這趟機會,不過大家沒想到的是,袁珏也表示不想出門,「前一陣我跟冬梅剛轉過,現在是國慶黃金週,國內來的遊客很多,多留兩個人以防萬一吧。」
於是,出門的就是陳太忠和四個保潔了,他又找了羅納普朗克的投資顧問克勞迪婭相伴——必須指出的是,他是看上了她那輛七座的標緻商務車,別人的車有點小,作為一個一把手,跟那些年輕美貌的女下屬擠在一起,確實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