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保潔工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卻是依舊在為大家服務,到了後半夜,這瞌睡的是瞌睡了,不瞌睡的卻是開始要啤酒了——大家興奮啊。
折騰了一夜,其中有一段時間,聲音極大,估計隔個百十米都能聽得見,所幸的是,駐歐辦最近的工作沒有白做,跟左鄰右舍都打招呼了,說是這是我們的國慶,萬一有什麼響動,你們得體諒一下。
再加上外面彩旗飄飄,夜裡彩燈璀璨,周圍的人也就知道是那話兒了,居然沒什麼人有反應,倒是有倆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跑進來跟大家一起看中國閱兵——按劉園林的說法,這倆估計是夜貓子,跑過來趁熱鬧的。
當然,也許是駐歐辦近期加強了戒備,不但門口有那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主兒在晃悠,更是在昨天狠狠地打了一架,警察來了之後也沒搞出個所以然來——既然知道這些人不好招惹了,大家自然也就懶得多事。
到了五點左右,該走的也就走了,到處有睡得呼呼的傢伙,六個客房更是別提了,滿客,四個保潔簡單地打掃一下,也回房休息了。
不過,既然端了公家飯碗,身子骨就不是自己的了,約莫七點左右,有人離去,不多時又有人登門賀喜——合著有睡了一晚上的主兒,醒來以後覺得國慶了,就來看看。
其實最辛苦的,絕對不是幾個保潔工,陳太忠遠遠比別人都要勞累,只不過他艹心的事情,實在是說不出口。
比如說,他一晚上都在觀察人,由於來的客人五花八門,他不是全部都知根知底,就要防著別有用心的人在關鍵時刻使壞。
所謂的維穩,也就是這個意思了,維護大局穩定是必須的,只不過,想到在國內要維穩,來了這裡還得維穩,實在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再有就是,陳主任得提防有人在駐歐辦裡動手腳啊,按說都是炎黃子孫,他這麼做有一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這年頭小心無大礙,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故意摻沙子呢?
想一想今天可能成為烈士的某些人,他越發地認為,有些人和事是無孔不入的,多年相交的朋友都未必敢保證,何況這些不知道根底兒的新人?
嚴格說起來,對別人可能留下竊聽器、攝像頭什麼的東西,他並不是特別忌憚,一來駐歐辦就沒有保密等級那麼高的事情,二來就是以他的能力,想找出這些東西並不難——只要它們是客觀存在的!
然而,找出東西並不意味著事情終結,很多小說裡,那才僅僅是故事的開始。哪怕就算他有意息事寧人,但是,找出安放這些東西的人,從而防止誤會那些無辜的人——這些總是非常有必要的吧?
所以對今天晚上的各種情況,他必須觀察清楚了,不管願意不願意,他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心理,這顯然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唉,都看見領導吃肉了,就沒看見領導艹心,」陳某人悻悻地嘆口氣,眼看七點了,揉一揉兩個太陽穴走出房間,才說要去叫醒那幫才睡了一個來小時的保潔工,不成想那邊於麗已經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間。
「咦,你倒起來了?」陳主任奇怪地嘀咕一聲,隔著老遠就招呼一聲,「快去把她們也叫醒,今天是最忙的一天,晚上放你們假,明天我帶你們去玩。」
「我幾個姐姐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連軸轉呢,」於麗的兩隻大眼睛裡滿是血絲的,精神頭卻是好得很,她笑著回答,「我已經叫她們了,她們正穿衣服呢……啊,明天帶我們出去玩兒?」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結果這位一轉身又衝進了宿舍,「快起啦快起啦,老闆說啦,咱們要是表現好,明天他帶咱們逛街。」
陳主任從來都是下屬嘴裡的好領導,駐歐辦的保潔工們也不例外,雖然老闆不在單位的時候真的是太多了,但是這絲毫不影響老闆在單位的傳說——能力強、夠護短、出手還大方。
「這傻丫頭,」陳主任見她這副模樣,笑著搖搖頭,眼中卻滿是溺愛的神色,這四個丫頭裡,也就是於麗手腳勤快一點。
其他人不是不勤快,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勤快,倒是知道時不時地在他眼前轉一轉——嬌縱歸嬌縱,說起服務領導來,大家的意識都挺強。
遺憾的是,小於這人有點憨,遠沒有其他三人心思多,所以,就算陳某人想給她個領班噹噹,琢磨一下還是算了吧,她恐怕領導不了那三位,程小琳也就算了,不吭不哈的一個女孩子,林巧雲和齊玉瑩,那絕對都不是省油的燈。
約莫十來分鐘,四個女孩子都出來了,齊玉瑩一邊走還一邊抹眼淚,見到陳主任看自己,打著哈欠解釋,「睡得太少,眼睛疼……頭兒,明天出去我們能跟單位借點錢嗎?」
我知道你不是委屈得哭的,陳太忠撇一撇嘴,看看人家這心思,怕自己誤會,第一時間就做出瞭解釋,小於你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借錢好說,不能超過兩千,我得幫你們家裡人看著你們的錢包。」
「人家是大人了嘛,」齊玉瑩笑著白他一眼,雖然眼睛略微紅腫,卻也有股阻擋不住的嫵媚撲面而來,再加上這聽起來或許別有意思的話,很難不令人不想入非非。
「洗把臉去吧,看你那眼睛,跟兔子似的,」陳主任隨便地掃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轉身走了,搞得小齊同學悻悻地撇一撇嘴,又摸一摸眼睛,快步向盥洗室走去……1999章搞特區約莫八點多鐘,呼呼大睡的人該起來就起來了,有那不願意起來的,被同學、室友什麼的以吃早餐的名義叫了起來,還有兩個,睡著就被同學架到了車上。
到最後,只有五個傢伙是死活不願意起來,而他們的同學又沒車,於是就將人架進了三人間休息,在這一點上,駐歐辦還是非常體恤這些學生的。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駐歐辦就開始熱鬧了,今天倒好,促進會的人沒來,也不知道是黃漢祥的話傳到了,還是那邊實實在在地有心無力了——畢竟昨天的車禍不止是四人了,受傷的也很多。
雖然燕京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但是這並不影響大家前來恭賀的情緒,其中還有不少法國友人,像羅納普朗克的執行董事愛德華先生,甚至有興趣談一談發生在馬路對面的車禍——遺憾的是,他目光的焦點也是那個豔星。
待得十點多鐘,來的人就越發地多了,其中多還是華人華僑,然而,令陳太忠不爽的是,很多人來駐歐辦的目的,並不是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