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身於官宦世家的子女,卻是不能用這個標準來衡量,尤其是,何雨朦還是一個相當聰明的女孩兒——她都不服氣荊紫菱呢。
小雨朦心裡很清楚,在太姥爺家,三姥爺的地位比自己姥爺的地位高,所以她對這個問題倒是沒覺得奇怪,只是微微地笑一笑,「我三姥爺來,不好嗎?」
這話問得就頗有幾分傲氣了,潛臺詞無非是,陳主任你知足吧,我三姥爺都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當然,還有更傷人的翻譯方法,那就是:合著你也知道,你不值得我三姥爺親自跑一趟啊?
何雨朦的優越感,那是與生俱來的,換任何一個人到她的位置上,怕是也不可能免俗,尤其是她不但美貌而且聰明,深得太姥爺的喜愛,連她的三姥爺都對她另眼相看。
不過,何保華是書呆子型別的那種人,管她管得比較嚴,著急起來都敢不認她姥爺的賬,小雨朦倒也沒養出蔣君蓉那般的傲氣來——眼下的話可為明證,她說的真的比較婉轉了。
然而,陳太忠並不認為這話就婉轉,羅天上仙的尊嚴,豈容他人小覷?聞言似笑非笑地哼一聲,「你這個回答,好像沒答到點兒上吧?我問的是為什麼,而不是好不好……哈,我知道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算了,當我沒問就是了。」
「陳主任你想錯了,我恰恰還知道一點,」何雨朦差點沒被他氣得吐出血來,她知道這是這傢伙的激將法,但是她真的無法忍受他的小看,一次兩次的小看也就算了,你回回小看我,真真是欺人太甚!
當然,小何同學心姓甚高,一般是不肯做劇透那種事的,但是眼下,她有劇透的理由——我在幫老爹做事呢,做的還是大事,少不得就解說一二。
敢情,黃漢祥被禁足,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咱黃家跟東南的那點事兒就不沾邊,老爸你非要我老實一段時間,我外面還有很多應酬呢!
你知道個什麼?人家這次動手,決心可是下得很大呢,黃老有點恨鐵不成鋼,你也六十好幾的人了,沒看明白這件事會牽扯到誰嗎?
黃漢祥當然知道會牽扯到誰,心說咱家在軍隊裡一直沒怎麼發展的嘛,不過他也知道,老頭子這麼謹慎是最正確的反應,先別說老爸經受了那麼多的運動養成了眼下的習慣,就是他自己,也非常明白眼下低調的重要姓。
不過,「我確實有些應酬的嘛,都答應鳳凰的小陳,去駐歐辦捧場了……」
1872章得利對黃老來說,陳太忠這小傢伙,也確實是比較另類的,除開他身邊的人,像這種級別的官員,已經很多年都沒被他放在眼裡了。
可是,他偏偏地承了此人的情,雖然那些頭緒都歸二兒子處理了,但不可否認,他對這個小屁孩還是有幾分上心的。
尤其是前一陣,因為等待一個可能出現也可能不會出現的人物——最後那人是沒出現,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黃老居然破天荒地為那小傢伙向一號辦公室的人打招呼了,這多少就有一點味道:此人是我罩著的了。
當然,事實上不但別人這麼認為了,他自己也這麼認為了,且不說幫人是會上癮的,只說人家確實跟他有幾分淵源,他也不會吝惜在關鍵時候出手,嚴格地說,是讓自己身邊的人隨便示意一下——一個屁大的處級幹部,能惹出多大的事情來?
按他的想法,擱在平曰裡,兒子去不了歐洲就讓別人代去一趟就完了,可是現在是非常時刻,有些事情就要考慮是不是能拿來利用一下了。
其實,就禁足自己二兒子一事,黃老也認為這是無妄之災,然而,他要不做出這個決定,那不是一個負責的態度,也難免有不把某些人放在眼裡的嫌疑。
是的,僅僅是嫌疑,但是……有嫌疑就足夠了,經歷過數次鬥爭的他,非常明白麵子是別人給的,卻是自己掉的。
可是就這麼把兒子關在燕京,他又覺得有點憋屈,也有點不甘心,心說我給你們面子了,你們得領情啊,我是尊重你們的權威,可你們要認為那是理所應當的,那就不對了——人到老了,一般都是分外注重面子的。
而且官場角力,一個「勢」是很重要的,所謂的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無原則的忍讓,只能引發別人越來越明顯的侵蝕,所以,該做出的暗示,還是必須要做的。
正是因為如此,黃和祥就被老爹攆出國轉悠去了,擱給普通的人,根本看不出裡面的門道,黃家兩個兄弟,誰出去不是出去呢?只有最關注黃老行止的那麼幾個人,才能品出裡面微妙的味道。
然而,陳太忠這駐歐辦,卻是紮紮實實地感受到了兩兄弟的不同之處,不過這也太正常了,一個有交情一個沒交情,一個游離在體制內外之間,一個卻是黃家的希望之星——這差別實在太大了。
事實上,黃老沒要三兒子一定去參加駐歐辦的掛牌儀式,在他想來,自己派出周瑞送一幅字兒,已經足夠了。
可是黃和祥也深明老爹派自己出來的意思,心說我要是能去參加一下駐歐辦的揭牌儀式,能將黃家的意思表達得更清晰一點——怪異之處,總是有緣故的,某些人該好好想一想的吧?
當然,這也跟陳太忠的口碑有點小小的關係,他不但是黃漢祥的忘年交,而且在天南折騰得挺起勁兒,黃書記略略打問兩句此人的事情,就臨時起意跟著周瑞一起來了。
至於說何雨朦出來,那是因為她放暑假,跟同學約好來歐洲玩,所以黃家這三撥人才能湊到一起,在駐歐辦的掛牌儀式上一起露面。
其實,這些個緣故,何雨朦不是全部都清楚,但是她能說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倒也難不住陳主任的腦瓜。
就因為黃漢祥來不了,黃和祥才來?嗯,看來這次動靜還真的挺大……陳太忠做出了分析,這裡面的味道,真的有點意思。
當然,不管他如何分析,正是那句話,不懂的就是不懂,訊息層面和眼界上的差距,讓他看不出裡面的名堂——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在鬥法,可是他能品味出,黃和祥突然出現在駐歐辦的掛牌典禮上,是多麼突兀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