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忠叔」不是「太忠哥」!陳太忠才待糾正一下她的錯誤叫法,不過見何雨朦有點半推半就的意思,於是就住嘴了,正好此時,吳言衝他招手,他緊趕兩步走了過去。
「黃書記找你說話,」吳市長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是在她眼中,陳某人看到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熾熱——那可是黃家的最紅的紅人兒啊。
晚上白市長又能好好服侍我了,陳太忠禁不住胡思亂想一下,旋即就端正了態度,衝黃和祥微微一笑,「黃三伯,您找我有事兒?」
「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黃和祥一指身邊的中年男人,微笑著介紹,「這是我父親的秘書周瑞,你倆見過吧?」
「見過,周秘書您好,」陳太忠伸出雙手,那邊周秘書卻是隻伸出一隻手來,同他輕輕地握一下,那氣勢是說不出的矜持。
不過,他這矜持似乎只是一種習慣,畢竟他是黃老身邊的人,沒點氣勢真的是給首長丟臉呢,下一刻他也笑了起來,「小陳,首長很關心你的成長啊。」
「哦?」陳太忠又是一怔,心說你說的首長是黃老還是一號?不過,這倆好像都跟我沒什麼聯絡的吧?「呵呵,那我可是太榮幸了。」
「老首長託我給你帶句話,‘腳踏實地任勞任怨’,」說到這裡,周秘書臉上的笑容,越發地明顯了,周圍旁聽的眾人,卻都是微微的一驚。
不會聽的人,只能聽到黃老對陳太忠飛揚跳脫的姓格和行事風格,似乎有點不放心,所以要他穩重一點。
但是眼下旁邊圍著的,除了段衛華,就是安國超和裘主任、梁天希,吳言被安多瓦和科齊薩纏住了,卻也頻頻回頭張望這裡。
這些都是人精裡面的人精,何嘗聽不出來,黃老這是許下諾言了?只要你肯腳踏實地地工作,一旦做出成績來,誰敢對你使小絆子阻礙你上進,你找我這糟老頭子來!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那就代表了不同的意思,黃老直接將自己的秘書派了出來,專程跑到歐洲來說一句話,只要是智商合格的主兒就知道,人家黃老是來挺人的——大老遠地跑來,若是隻為了警告一下,那不是有病嗎?
別人不知道周瑞,邵國立卻是知道的,此人號稱黃家二管家,原本是黃老的通訊秘書,深得首長的信任,現在黃老的意圖,大多都是由此人傳出的——在這個級別的圈子裡,沒有秘密。
安國超等人,就不是很知情了,畢竟是離得遠了一點,不過,過後不久,大家就知道周瑞的份量了,畢竟誰也不缺打聽事情的途徑不是?
「感謝首長的關心,」陳太忠聞言,也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到了首長的關愛之情,只是心裡卻不無憤憤,我怎麼覺得你像陳佩斯呢——「皇軍託我給您帶個話」?
周秘書微笑著點頭,又從身邊之人的手中接過一個細長的木盒,遞到他的手中,「這是老首長為駐歐辦掛牌寫的字,開啟看看吧。」
一邊的袁珏早撇開了眾人擠到了跟前,聽到如此吩咐,又見陳主任開啟了木盒子,趕忙上前接下木盒放到一邊,同陳主任一道緩緩展開那幅卷軸。
「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九個大字顯得遒勁有力,憑良心說,黃老的字不算太好看,不過,從那個年代過來的老輩人,字寫得再難看也難看不到哪兒去。
像眼前這一幅字便是如此了,看起來,字兒是寫得哆裡哆嗦的,但是絲毫不影響字意,陳太忠一見就心生感慨,「哎呀,黃老這麼大年紀了,還專門寫了這麼一幅字兒,我這……罪過可是大了。」
「所以,你要努力工作,向老首長、向鳳凰人民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周秘書笑著點點頭,「不要辜負大家對你的厚望。」
黃老給陳太忠寫過兩幅字,不過兩者的支援力度大不相同,那一幅保管在科委,只是「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那種套話,雖然也是表現了支援之意,卻是相對空泛的那種。
可這一幅則不一樣了,既然這駐歐辦的招牌都是他寫的,那麼將來除非發生驚天的大事,否則的話,在黃老駕鶴西遊之前,沒人會再去為難陳太忠——哪怕他把駐歐辦搞成雞窩。
「陳主任,時間到了,」終於,吳言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靜寂,她淡淡地發話了,「已經九點了,該準備剪綵了。」
大家都道吳市長果然冷麵強勢,這種環境下,都能非常冷靜地不忘記提醒年輕的駐歐辦主任,但是被提醒的那位心裡太明白了——小白同學的聲音裡,有一點點旁人根本無法聽出的顫抖……1866章揭牌駐歐辦剪綵的那一瞬,也挺有意思,參與剪綵的一共是四個人,中間的二人是黃和祥和科齊薩,黃和祥旁邊是段衛華,而科齊薩那一邊是安國超。
黃書記和科部長站到中間,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段市長和安部長要參與剪綵,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安部長雖然是以個人名義來的,但終究是副部長,而段市長要不上場的話,那這鳳凰市駐歐辦的剪綵,居然沒有鳳凰人在,未免就有點太過滑稽了。
可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排位,就體現出了一絲蹊蹺,事實上,安國超應該站在段衛華這個位置,而段衛華應該挨著科齊薩,這樣站位才最是合理。
如此一來,那就是兩個副部長拱衛著一個省委書記——不管這部長是中國的還是法國的,總是黃和祥才是核心,至於段衛華的位置就無所謂了。
可是照當下這麼站,卻是一個副部長和一個省委書記拱衛著一個法國的副部長了,雖說大家認為外國人要尊貴一點點,不過並不太適用於眼下這種場合。
最起碼,陳太忠是猜出來了,安部長這麼站,十有**是想跟黃和祥保持那麼一點點距離,這個鏡頭絕對會天南省臺播出,也會在駐歐辦保留很久——看起來,老安這是有意避嫌啊。
當然,安國超是以個人身份的名義來的,誰要想借此叫真也不合適,其中的細微之處,那也就不用多說了——最起碼剪完彩之後,黃書記跟安部長交談起來,跟剛才別無兩樣。
眾目睽睽之下,掛在匾上的紅綢被撤下,陳太忠感慨地嘆一口氣,「嘖,早知道有黃老的字兒,這匾就做得便宜點,省得明天再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