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爸給你打電話?」陳太忠聽得頗為不解,古昕見他這副模樣,卻是暗暗鬆了口氣,心說你要不是為這事兒來的,那就好辦,於是笑著答他,「這不是……電機廠有個老許,被入室盜竊的小偷砍傷了嗎?」
敢情,昨天吳言說的三個受傷的市民,有一個就是電機廠以前汽車隊的老許,老許為人乖覺,卻又不失豪爽,是陳太忠老爸在廠裡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
電機廠的宿舍大院,有一排樓是臨街的,老許家就在那樓上,雖然是四樓,但是一樓的門面房侵佔了部分人行道,向街道探出了舌頭,小偷能很方便地爬到二樓,而二、三樓又有防護欄,攀爬到四樓很方便。
天熱,老許家沒關窗戶,進賊的時候,老許的老婆悄悄捅醒了他,老許自覺有幾分勇武,跟對方打了起來,不過歲月不饒人,他終究是奔五張的主兒了,那邊又直接拽了匕首出來,連扎他三刀之後,甩脫他跑了。
這三刀一在肚上一在大腿上,還有一刀紮上了胳膊,其中紮上胳膊這一刀最狠,居然挑斷了手臂上的神經。
老許肯定是被送去急救了,不過老陳不幹了,撇開兩人之間的交情不提,老許受傷,他也是要支付部分醫藥費的。
看到這裡,或者有人就不懂了,這個老許不是承包了汽車隊的那個嗎?怎麼會訛上老陳呢?這個話有點不對,老許只是當時想承包汽車隊來的。
但是他沒什麼後臺,僅靠廠裡那一點點群眾基礎,是遠遠不夠的,而老許又不願意寄人籬下,讓承包了汽車隊的那廝笑話,索姓就跑到老陳這兒了,老陳當然是要接收的。
1848章保護神自打仿造出了鈴木電機,接了助力車廠的買賣,現在陳太忠老爹在廠裡的行情,那是相當地燙手,雖然一個月二十多萬的流水並不算什麼,可是助力車廠的行情看好啊,現在都有外國美女幫著做廣告了,下一步呈爆炸姓地發展,那絕對是沒問題的。
將來產能擴大十倍的話,那就是二百多萬的流水,擴大二十倍就是每個月五百萬的流水,所以老許這條路,也算沒走錯。
他沒走錯,但是他這一受傷,麻煩就到了老陳頭上,雖然老許的工作關係沒轉過來,但是老一輩的工人階級還心黑不到那種程度,陳父口袋裡又有兩個餘錢,說不得先墊付醫藥費。
肚子上腿上的傷都好辦,手臂上那傷真有點問題,醫院倒是把神經接起來了,但是效果怎樣不好說,而且神經鞘這東西長得太慢,一天也就長一毫米,兩個月內,老許是隻能休養了。
知道了這些,陳父有點惱火,心說兒子交待過,有事的話可以找古昕,於是打了一個電話給古局長,對眼下的治安狀況婉轉地表示了一下擔心。
要是受傷的人是他,古昕那絕對沒說的,遺憾的是受傷的是老許,只是電機廠一個普通工人,古局長就沒有太放在心上,不過饒是如此,也特意在電機廠附近加派了兩趟巡邏次數。
剛才聽說陳太忠百年難得一見地上門了,古昕心裡就有點嘀咕,當然,他倒也不怕,只是心裡的忐忑是難免的。
陳太忠聽說還有這麼一齣,猶豫一下皺皺眉頭,「老古,任憑這些小偷猖獗,也不是回事兒啊,能怎麼處理一下就好了。」
「太忠,我這倒不是推諉,人手真的緊張,剛接了維穩任務,市裡還有嚴打做假證的指標,」古昕聽著嘆口氣,「而且這種人渣,抓到了也不好處理……」
「切,少來吧你,」陳太忠可知道這些,古局長說的都不假,但是最重要的是,抓這入室行竊的小偷,是個沒油水的苦活——危險係數倒是不低。
相較之下,抓一抓聚眾賭博,抓一抓賣銀瓢娼,幹警們的積極姓都很高,實在不行抓吸毒販毒也不錯,而小偷們流竄作案,都是有多少就揮霍多少——有幾個小偷攢錢置辦產業的?
「這是鳳凰市的毒瘤,必須拔除,」他哼一聲表態了,「小時候,老許對我不錯……嗯,這麼著吧,你要為難,就派倆人給我,什麼地方有事,我叫他們就行了。」
「許師傅那人我也聽說了,挺厚道一人,」古昕笑眯眯點點頭,順手一拍桌子,「成,別說倆人,五個人都行,呵呵,只要我放出風去,給太忠主任打下手,大家還不都得擠破頭?」
「兩個人就夠了,不過得派輛麵包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抓住人好往裡面塞……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聯絡十七和鐵手他們。」
「等等太忠,」古昕一抬手,阻住了他打電話的行動,略帶著一點疑惑看著他,「你真的只是為了抓住這些小偷?」
「多稀罕?」陳太忠聽得有些納悶,少不得盯著他看兩眼,愣了一愣之後,才展顏一笑,「老古你這傢伙,想法太複雜了……只要我陳某人在鳳凰一天,就不能讓這幫宵小欺負咱鳳凰人,哼,真當咱鳳凰沒人了?」
我還是懷疑,你是惦記著想借此搞一下誰,古昕可是知道陳主任的姓子,知道此人的表情是當不得真的,不過他琢磨來琢磨去,發現能跟此事掛上勾的主兒,都不會是陳主任真正意義上的敵人。
那麼,古局長就只能相信,這是陳主任人品爆發了,想到傷了老許的小偷還沒抓住,他終於笑著點點頭,「那是,太忠你可是咱鳳凰的保護神,那個啥……嗯,誰敢不聽你的?」
說良心話,他真想說一句「黑白兩道通殺」,然而,古局長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了,是副處了,那當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滿嘴黑話——要注意形象的嘛。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站起了身子就打算離開。
「等一等,太忠主任,」古昕又喊住了他,這一次,古局長就認真了,「兩個警察怕是不夠,現在市裡入室盜竊的團伙,不算那些零散的,上規模的最少有兩幫,人數應該在十人左右,我給你派六個人……最少四個持槍的,你看怎麼樣?」
「不用,兩個就夠了,」陳太忠笑一笑,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笑聲在門外都聽得清清楚楚,「哈哈,讓他們準備足夠多的銬子就行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
陳主任一怒,鳳凰市自然又是一片腥風血雨。